林硯秋笑了笑,蹲下來,看著老李頭那張佈滿皺紋的臉。
老人眼眶紅紅的,眼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往下淌,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
林硯秋心裡一陣酸楚,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老李頭,你說這話就見外了。談什麼報答?我如果要報答,就不會來救您了。”
這話一點不假。
老李頭一個落魄說書人,身上那點銀子,連給自個兒治腿都不夠,能報答什麼?
林硯秋來救人,圖的本就不是回報。
他單純是看不慣這狗日的世道罷了。
幾人出了醫館,在街上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林硯秋特意要了幾間上房,讓老李頭和張老頭住得舒服些。
他又請了個郎中,來給老李頭仔細看腿。
郎中是常德府有名的骨科大夫,姓劉,五十來歲,留著山羊鬍,看著挺靠譜。
他解開老李頭腿上的夾板,仔細摸了摸,搖了搖頭,有些皺眉。
老李頭的腿傷拖了好幾天,骨頭錯位,腫脹得厲害,還有感染的跡象。
“這腿,耽誤了。”
劉郎中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要是剛斷的時候就來治,接好了養幾個月,還能恢復個七八成。現在嘛……就算是治好了,恐怕也會落下殘疾。”
老李頭聽了,臉色暗了暗,但很快又擠出笑容:“劉大夫,您儘管治。瘸點沒事,只要能走路就行。老漢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也不在乎這個了。”
劉郎中點點頭,開始動手治腿。
這年頭可沒有石膏,治骨折全靠手藝。
劉郎中先是摸骨,找到斷骨的位置,然後徒手牽引矯正。
老李頭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疼得渾身發抖,但一聲不吭。
劉郎中手法利落,幾下就把斷骨對齊了,敷上膏藥,上兩塊竹子夾板,用布條纏緊,就算復位了。
“好了。”劉郎中擦了擦額頭的汗,“臥床靜養,別亂動。一個月後換藥,三個月後才能下地。能恢復成什麼樣,看造化。”
老李頭連連道謝。
林硯秋付了診金,又讓人去抓了幾副藥,交代客棧夥計按時煎藥。
安頓好老李頭,林硯秋坐在床邊,跟他聊起了小鈴鐺。
老李頭一聽見小鈴鐺的名字,眼睛就亮了,急切地問:“林公子,那丫頭……她還好嗎?”
林硯秋笑著點頭:“好著呢。現在在書局裡住著,王夫子在照看她。吃得好,睡得好,就是天天唸叨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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