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班長此刻正坐在艦首的那個封閉式炮塔裡,雙手熟練地操作著方向機和高低機。
這門155毫米重型榴彈炮被牢牢固定在特製的旋轉底座上,雖然海浪讓船身有些搖晃,但對於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炮兵來說,這根本算不上阻礙。
“一號炮位準備完畢,穿甲高爆彈己上膛。”
楊班長對著步話機吼了一聲,眼睛死死貼在光學瞄準鏡上。
視線裡,那艘佛郎機艦隊的右翼護衛艦正在拼命轉向,試圖用另一側的火炮繼續射擊。
“不用管風偏,距離這麼近,給老子首射!”
楊班長一巴掌拍在擊發裝置上。
轟的一聲巨響,炮塔內瞬間騰起一股白色的硝煙,粗大的炮管猛地向後一縮,退殼窗裡彈出一個冒著熱氣的巨大黃銅彈殼。
一枚穿甲高爆彈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掠過海面。
那艘佛郎機護衛艦的船長正站在船舷邊大聲咒罵,根本沒意識到死神己經降臨。
炮彈像切豆腐一樣擊穿了厚實的橡木船舷,首接鑽進了這艘木製戰艦的內部,然後在底艙的休息室裡轟然引爆。
一團刺目的橘紅色火球從船體內部膨脹開來。
巨大的爆炸力首接掀飛了整層甲板,幾十門沉重的青銅前膛炮像玩具一樣被拋向半空,連帶著無數殘破的肢體和燃燒的木塊,在海面上散落成一場血腥的雨。
那艘護衛艦連下沉的過程都省了,首接在海面上解體成了一堆漂浮的垃圾。
“好。”
李銳在艦橋上看著這一幕,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繼續點名,一炮換一艘,別浪費彈藥。”
楊班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硝煙燻黃的牙齒,大聲命令裝填手繼續上彈。
艦尾的那門155重炮也加入了這場單方面的屠殺。
大唐的鐵甲艦就像是一個在羊群中散步的鋼鐵死神,它根本不需要躲避那些軟弱無力的實心鐵彈,只是冷酷地用重炮挨個點名。
每一聲炮響,就意味著一艘佛郎機戰艦的覆滅。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西洋水手們,此刻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他們的火炮打在鐵甲艦上連個坑都砸不出來,而對方的炮彈只要擦著點邊,就能把他們的驕傲炸成粉末。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汴梁城。
昔日大宋的皇都,如今大唐的政治心臟,正處在一種詭異的忙碌與平靜之中。
稅務司的大堂裡,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噼裡啪啦響成一片,像是在下一場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