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非精靈,難不成是矮人帝國自己人?或是巨龍一族?可也不對,龍族跟咱們早有輪守之約,斷不會破例;至於不死帝國那幫專啃亡靈法則的老鬼,火氣都嫌太旺,壓根兒不沾邊。”一名矮人指尖無意識叩著斧柄,眉頭鎖成疙瘩,眼底卻有微光疾速流轉,像在沙盤上反覆推演每一種可能。
“可別忘了,不死帝國裡,也有極個別瘋子偏愛玩火,法則這東西,哪能一刀切?”另一名矮人眯起眼,語調微沉,話音裡裹著幾分審慎的警覺。
“也是。那就索性睜大眼,瞧瞧有沒有老面孔。”那名半神級大鬍子矮人咧嘴一笑,胡茬抖了抖,話音未落,神識已如蛛網鋪開,無聲無息漫過整片空間,連巖縫裡一粒浮塵的軌跡都未曾放過。
“怪了,一個熟臉都沒瞅見?咱們進秘境時,【天火秘境】入口早被清得乾乾淨淨,說明真有人搶在前頭來了——可人呢?影子都不見一個!”他撓了撓後頸,臉上寫滿狐疑,眼神掃來掃去,像在找漏掉的線索。
“真美!我剛又掃了一圈,空蕩蕩的。”另一名矮人攤手附和,眉頭擰得更深,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戰錘,彷彿那沉甸甸的分量能壓住心頭浮起的異樣。
“莫非還有咱們壓根沒聽說過的硬角色?”有人低聲道,嗓音發緊,喉結微微滾動。
他後頸泛起一陣細微的涼意,彷彿暗處真有雙眼睛,正冷冷俯視著這群自以為見多識廣的矮人。
“興許換了副皮囊?”有人試探著開口,目光掠過眾人面龐,像在辨認每張臉底下是否藏著另一張臉。
幾個大鬍子矮人你一句我一嘴,聲音高低錯落,時而低沉如悶雷,時而陡然拔高,攪得空氣都泛起微瀾,凝成一股混雜著困惑、揣測與隱隱不安的暗流。
他們臉上神情各異:有的蹙眉掐算,有的抱臂沉吟,有的下意識按住武器,整張臉都寫著同一個詞:謎團。
就在此時,那名半神級矮人忽地瞳孔一縮,聲音陡然繃緊:“父王!三位叔叔!我瞧見熟人了!”
“大王子?你看見誰了?”
其餘四人齊刷刷側過頭,眉毛同時揚起,眼神里盛滿猝不及防的驚詫與躍躍欲試的好奇。
“是我提過的那人,那個單槍匹馬殺進精靈森林、差點把整座護林大陣劈出裂痕的人!就在那邊!”大王子語速急促,指節捏得發白,呼吸略顯短促,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劈開精靈森林大陣?你說的是葉辰?那個年輕的人類?他也在這兒?”矮人王臉色驟然一沉,瞳仁微縮,手已悄然按上劍鞘。
心口像被無形重錘敲了一下,那可不是尋常結界。
精靈森林的護陣,是數萬年心血熬煉出來的活體壁壘,每一寸符文都浸透先祖精魂,每一道光幕都由古老咒言編織而成。
整座森林,在它庇護之下,早已堅不可摧,固若金鑄。
那陣勢蒸騰著蒼古威壓,宛如橫亙天地的一道焚世火牆,足以讓半神止步、神只卻步。
能在如此陣前撕開一道險些崩裂的口子——此人修為,至少已是半神巔峰,甚至已踏足那傳說中“無敵半神”的禁忌門檻。
須知,撼動此陣,靠的不是蠻力,而是對法則本質的凌厲洞穿。
更關鍵的是,大王子親口所言:那人出手前,先召出了億萬道風刃——而其中任意一道,便已逼近陣壁極限!
試想億萬道鋒芒齊嘯而出,那已不是攻擊,而是法則本身的暴怒。
空間將如薄紙般撕裂,時間會因鋒芒過載而凝滯,連虛空本身都可能被割出無法彌合的傷痕。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大王子所見屬實,未被幻象矇蔽,也未被傳言扭曲。
可話說回來,以大王子的身份,當著眾人面,斷然不會信口開河、添枝加葉。
身為矮人一族的嫡系繼承者,他肩頭壓著整個部族的興衰榮辱,一舉一動皆關乎尊嚴,不容輕慢。
他向來惜字如金,從不虛張聲勢,因為他比誰都清楚,一句謊話,可能撬動整座山嶽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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