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位身形如鐵塔的強者頷首應聲,語調沉穩,可眼底一閃而過的忌憚,卻像暗流下突兀翻起的浪花。
一提火鳳凰,所有人脊背一僵,彷彿又看見那焚天烈焰與碾碎骨髓的威壓撲面而來,汗毛倒豎,喉頭髮緊。
“嘶——你也察覺到了?”
有人倒抽冷氣,聲音抖得像風裡懸著的蛛絲,寒意順著耳道直鑽進骨頭縫,氣氛頓時又沉三分。
“當然。我對力量的辨識向來不差,它雖快如電閃、隱如煙散,但那種‘熟悉感’,絕不會錯。”
強者語氣篤定,無奈裡裹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他抬眼環視一圈,目光沉靜,卻分明在等一個異議,等一句反駁。
“啥?咱中間還藏著個通天人物?”
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霍然抬頭,眼珠子瞪得溜圓,整張臉漲得通紅,目光像探照燈似的在人群裡來回掃射,恨不得把每張臉都扒開看個究竟。
“不願信,也得認,能鎮住火鳳凰的,能一口氣抹掉三十六名強者的,只能是超乎想象的存在。”
一位皺紋深如刀刻的老者長嘆一聲,嗓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他垂眸望著自己溝壑縱橫的手背,每一道褶皺裡,都映著敬畏、震動,還有一絲近乎悲涼的自知之明。
“瘋了,真瘋了!能把真神級火鳳凰當小雞仔按住的大能,居然一直混在咱們堆兒裡。”
一名手持寒刃的年輕劍客一邊嘟囔,一邊揮劍劈空,銀亮劍鋒撕開空氣,發出短促清越的嗡鳴,在這片死寂裡,格外扎耳。
“沒轍了,那些大人物的手段,咱們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
一位眉骨高聳、眼角刻著風霜印記的中年修士,苦笑搖頭,雙手一攤,肩頭微沉。
那動作看似隨意,實則像卸下了千斤重擔,不是輕鬆,是認命。在碾壓一切的威勢面前,他們連喘息都得放輕,更別提反抗,只能任人擺佈,如草芥隨風。
除了靜待結果,再無他途。
“好歹那位前輩心性端正,不似窮兇極惡之徒。否則,火鳳凰剛展翼焚空那會兒,哪還容得下咱們活命?”
一位腰肢纖細、眉目清潤的女修輕聲道,指尖無意識捻著袖角。
她眼底浮著溫潤的亮光,不是僥倖,是劫後餘生的踏實,彷彿那道橫空而至的屏障,真真切切替他們擋下了焚身烈焰。
“要我說,若沒那位前輩出手,咱們早被扒得只剩裡衣,灰頭土臉滾出【天火秘境】了。”
一位身形精悍、指節粗糲的盜影者咧嘴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起火鳳凰雙翼掀開時那股焚盡神魂的灼浪,脊背倏地一涼,手指下意識蜷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那股寒意至今還在骨頭縫裡打轉。
“能滾出去,已是祖上燒高香。真要較真,火鳳凰一族最忌顏面掃地,怕是寧可血洗當場,也要堵住所有人的嘴。”
一位肩闊如山、臂膀虯結的磐石戰者沉聲開口,聲音低得像悶雷滾過地底。
他太清楚這族裔的脾性:寧折不汙,寧殺不辱。這般丟臉的事若傳出去,別說活口,連屍首都未必留得全。
目光掃過眾人,銳利如刀,彷彿已看見血光濺在秘境巖壁上的模樣。
“半點不假。火鳳凰向來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這事若漏出去一星半點,怕是明日晨光未起,咱們就全成啞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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