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識宛如一張鋪展到天地盡頭的巨網，經緯分明，疏而不漏，將方圓每一寸空間的肌理、每一次脈動都牢牢鎖住。他能“盯”住牆縫裡蜉蝣振翅的弧度，能“聽”清岩層深處能量絲線的嗡鳴，甚至能“嘗”出風裡氮氧氬三者之間那毫釐之差的腥甜與微澀。
可當第四層秘境的真實圖景在他識海中轟然鋪開，縱是葉辰這等踏碎過千重劫火、閱盡萬古奇詭的狠角色，嘴角也不由得狠狠一扯。
眼前這方天地，早不是初入時那副蔥蘢浩蕩的模樣，徹底淪為一片被蠻力犁過、又被烈焰舔淨的廢土。
整片空間像被一記來自虛空的重錘砸得塌陷變形，又似遭億萬只飢渴暴戾的巨爪反覆撕扯、攫取、掏空。
更像是一場毫無節制的饕餮盛宴後留下的殘局：山巒傾頹，林木斷根，河脈枯槁，生機斷絕，只剩滿目焦黑嶙峋的創口，在死寂裡無聲抽搐。
曾經綿延如龍脊、拔地參天的群峰，如今只剩一個個猙獰凹陷的巨坑，坑沿犬牙交錯，彷彿大地被硬生生剜去血肉，裸露出底下灰白森然的骨茬。
山體崩解，巨巖橫陳，裂紋如蛛網密佈，每一塊碎石都像一聲未出口的嘶吼。
覆于山脊的蒼翠林海早已蒸發殆盡，連灰燼都不剩，唯餘赤裸裸的褐黃地表，乾裂如龜甲，寸草不生。
那些曾撐起穹頂的參天古木，如今只剩零星幾截焦黑樹樁，孤伶伶戳在風裡，像一排排被遺忘的界碑，刻著榮光，也刻著終結。
連本該汩汩奔湧的河流也慘遭腰斬。河床裸露，皸裂縱橫，泥土翻卷如干涸唇瓣，每一道縫隙都在無聲喘息；水底遊鱗杳無蹤跡，唯餘死水般的沉寂，壓得人耳膜發悶。
葉辰的感知緩緩掠過這片劫後焦土，胸口莫名一滯，竟泛起一絲罕有的虛浮感。
他下意識抬手蹭了蹭鼻尖，頭微微垂下，聲音輕得近乎自嘲：“是不是挖得太狠了？”
若真要找個詞形容此景？“天高三尺”？不，遠不止——這一刀下去，整片秘境的地殼都被削薄了半米有餘。
這般駭人的掏空程度，足以讓見慣大場面的老怪物當場失語，脊背發涼。
“好在，這是地下秘境，不是地星。”
葉辰聳了聳肩，語氣輕飄，像是在哄自己，“真要在地星上這麼折騰，怕是百年內都得揹著罵名過日子。”
可話音剛落，他又忽而一笑，眉宇間那點猶疑頃刻散盡。
畢竟此處本無主，向來是拳頭說話的地界。資源如海，規則如刀。既握得住掀天之力，又何必對空蕩蕩的山坳、乾癟癟的河床，抱什麼無謂的愧怍？
念頭一轉，他周身氣息驟然收束如刃。
眼鋒一凜，身形已化作一道撕裂霧靄的殘影。
再現身時，已立於千萬裡外的空間通道口。那是通往第三層的幽徑，一如往昔，被濃得化不開的乳白霧氣層層裹纏。
那霧似活物，緩緩游移，柔若無骨，卻將通道盡頭嚴絲合縫地捂得密不透風，彷彿守護著某個不容窺探的古老契約。
縱使他引以為傲的【雙重空間】，在此霧面前也如撞上銅牆鐵壁，視野寸寸坍縮，連三步之外都模糊成混沌一片。
霧氣似有靈性，專噬探查之力，凡神識所至，盡數吞沒、消融、歸於虛無。
葉辰靜立霧前，唇線微繃，眸底掠過一瞬挫意，又迅速沉為幽深。
這團迷霧，早成了他心頭一根扎得最深的刺，試過百法，破過千陣，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他低聲道：“要是早些參透【雙重空間】的‘透’字訣.唉，這霧真夠磨人的。”
語調裡是實打實的懊惱，卻也藏著滾燙的執念。總有一天他要親手掀開這層遮眼的紗。
。停未步腳他，煩歸煩
。霧白茫茫那踏便步抬，火灼灼起燃新重底眼，氣口一吸長
。湧沌混的際無邊無剩只地天，沒吞被影，間時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