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素雲原本靠坐在床頭,她慢慢地坐直身體,摸了摸許青眠的臉頰。
許青眠歪頭蹭了蹭。
她感受著手心裡女兒的溫度,聲音更輕了,“再怎麼說,他在成為我的丈夫,你的爸爸之後,沒有對不起我們。”
許青眠低下了頭。
安素雲說的對,父親對她不僅僅是稱職,更是寵愛有加。
她有時候也很懷念父親還在的時候,那時候的自己被爸爸媽媽寵,被謝厭知寵,不用被迫長大,不用承擔家庭的巨大變故帶來的後果,可越想過去,越容易和現在面目全非的生活做對比。
有時候很多美好的回憶會隨著時間加速淡去,痛苦卻隨著時間不斷疊加。
人就是這樣,總是會容易淡忘快樂的時光,卻對痛苦印象深刻,記憶牢固。
“還有那次飛機出事,雖然是媽媽不小心弄丟了你爸爸的遺物,但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你可能就…”安素雲至今都覺得很後怕,漸而溫柔地說:“他也算是保佑了你,你就當是爸爸用這種方式和你道歉了吧。”
許青眠輕輕地“嗯”了一聲,“我知道了,我不說他了。”
說是要離開京城,沒過幾天,許青眠就把這事情和陳霧說了,陳霧一聽完全無法接受。
本來她其實直接談的是退出合夥,陳霧說什麼也不同意,最後達成了她在京城遠端進行辦公,提供業務支援。
但作為律師,遠端有很多事做不了,尤其是出庭打官司,更是需要直接前往當地法院的。
陳霧嘆了口氣:“都怪我們的業務沒有拓展到京城,不然你可以直接接當地的案子。”
許青眠笑了下,“到時候等我先安頓下來,剛回去肯定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等忙完看有沒有時間精力真的拓展一下。”
“我就是開個玩笑,那可是京城,眾多大型律所相互搶奪資源的地方,哪能真讓你去單打獨鬥。”陳霧說,“其實,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蔚遠那邊怎麼辦?他們還要求你去公司坐班,你下週就得去辦公了。”
“我到時候去那邊和他們仔細聊一下這個事情。”
一週以後,許青眠根據聞玉給她發的地址,如約前往蔚遠的海城分公司打卡上班。
這些天,謝厭知早晚天天都跑她家門口報到,尤其是早上,天不亮就拎著個飯桶到了,跟真的不需要睡覺一樣。
她不免又想起謝厭知說自己失眠睡不著,難道他真的天天不睡?
想著想著便不再想了,想多了容易心軟,她也不是那麼堅不可摧。
只要她在的時候,謝厭知是不敢進她家門的,只能待破樓道里站著坐著,也只有當她不在家時,才能被安素雲心軟地放進門取取暖。
今早罕見的沒有拎著飯桶來她家,許青眠原本準備好的罵人的話,在開啟門看著空無一人的樓道時又咽了回去。
不得不說,蔚遠確實有錢,連只是分公司的選址都選在海城了最繁華的商業地段,寫字樓總共26層,蔚遠分部足足佔了三層。
她到時,是蔚遠的一個姓林的副總親自到樓下來接的。
這很誇張了,哪有甲方親自來接乙方的?
林副總是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他見到許青眠時近乎諂媚:“許律師,讓您親自來上班真是辛苦了,這真是咱們蔚遠的榮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