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提不代表不想，尤其是有時候一遍又一遍地翻相簿時，那種落寞的神情尤其明顯。
許青眠知道，對於母親而言，自己是這個世界上她唯一的親人，而除此之外，就是謝厭知了。
她垂眼，看著母親額前細碎的白髮，和低下頭的很明顯的有些難過的神情，於心不忍。
“媽。”
她叫了一聲，安素雲抬起頭。
“我不反對你和謝厭知見面。”
安素雲一下子欣喜起來，“真的嗎？”
許青眠“嗯”了一聲，“但你們每次見面前商量個時間，提前告訴我，我避開。”
安素雲開心的神情一下頓住：“覺覺……”她停了停，才斟酌用詞：“你和厭知，就算做不了夫妻，好歹也是一起長大的，可以試著……”
許青眠打斷：“做不了兄妹，也做不了朋友。”
她笑了笑，試圖表情輕鬆些：“媽，我和謝厭知之間，你就隨我處理吧。我知道你以前一直把他當兒子，很喜歡他，如果我們當初沒有結婚，你和謝厭知的感情應該會一直很好……”
許青眠說著說著，想起安素雲在療養院住的那兩年，謝厭知基本從沒去看過她，至今仍然耿耿於懷，但安素雲似乎不介意，大概母親對於兒子總是包容的，他們在一定意義上，也算是這種關係。
但許青眠不想包容，很多事情，沒做到就是沒做到。
許青眠又補充：“我也知道我們在海城的這三年，你其實很想他，所以才說我不反對你們見面，但也僅僅是不反對。”
安素雲抿了抿嘴，說：“媽媽知道了，只是媽媽老了，總想以前。想你們小時候，想你爸爸還在的時候，想我們一家以前生活的地方，要是一切沒變該多好，…媽媽現在，只有你和厭知了……”
安素雲說著說著就難過起來。
許青眠明白，她握了握母親的手，想了想，還是說：“但謝厭知到底是京城人，不會一直待在這裡，媽，我不建議你過度把感情寄託在別人身上。說一句殘忍的，你和他的母子情，可能在他當年離開許家時，就已經意味著結束了。”
而那兩年作為丈母孃和女婿的情誼，更是沒有必要再去想著了。
這句話許青眠沒說，最後只道：“媽，咱們向前看吧。”
安素雲愁容滿面，像是很難接受。
許青眠知道，勸年輕人向前看很容易，未來有無限可能，但勸老年人向前看太難了，很難站得住腳。
老人比任何人都看重親情、家庭，他們喜歡懷舊，習慣的是向後看。
飯後，許青眠把垃圾桶裡的芹菜葉子毛豆殼什麼的廚餘垃圾一起給收拾了，洗了碗之後，才下樓去扔。
她們住的小區比較普通，是屬於老城區綠化不好的那種老小區，當初為了儘快脫手蕪城的那個房子，低於市場價賣的，許青眠的積蓄本來就不多，來到海城後能選擇的房子不多，這小區算是價效比高的了。
後來跟陳霧合夥開了律所慢慢有了起色之後，手裡的儲蓄也變得可觀了，想著換一個基礎設施更好的小區，但安素雲住習慣了之後，就不願意再搬了。
加上當初從京城到蕪城又來到海城，實在有些過於折騰，於是兩人就乾脆一直在這住著了。
小區都是步梯，樓道的燈又壞了兩個，她挺怕黑，拎著垃圾快速下了樓。
剛出樓道，背後就被人拍了下，許青眠渾身一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