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玉連著給謝厭知送第四頓飯的時候,已經是他在許青眠家空蕩房子裡待著的第二天了。
男人癱坐在玄關地上,看著那雙像是扔垃圾一樣扔掉的拖鞋,就這樣枯坐了一天一夜。
玄關櫃上擺著三份飯,沒一份動的。
聞玉手裡拎著剛從小區外打包的小餛飩,熱氣騰騰的,“謝總,您就吃口飯吧。”
看著謝厭知那張一蹶不振的臉,即使他是個男人,心裡也難免有些異樣。
他比誰都更清楚謝厭知這三年間是怎麼過的,從前意氣風發、體格健壯的男人早就變了模樣,直至如今,早稱得上消瘦了。
顴骨和麵頰處肉眼可見地凹陷了,精神狀況常年不好,找到許青眠以後打擊一件接一件,身體和精神從未有過好轉,甚至是加劇。
男人仍舊空洞地看著那雙拖鞋,“終於能進來了,終於不會趕我了……”
聞玉充耳不聞,還是致力於勸吃:“好幾頓沒吃了謝總,光看拖鞋能頂餓嗎?真餓死了您還拿什麼追太太?”
“她會在乎嗎?她不會在乎的。就算是死她也不會看我一眼…她看見我就討厭,她不想再看見我,所以她又走了…又一次走了……”
“……”聞玉有點沒轍,於是給人打強心針:“這次不會像上次那麼難查,不管去哪兒了都不會不留痕,再說還有江露小姐和沈總,無論從哪裡入手,都不難,吩咐下去的人說不出幾天就能有訊息了。”
“是嗎?”謝厭知毫無情緒波動地說,“所以就算是知道了我很快就能找到也要走,想的是少看見我一天是一天吧,已經討厭我到極點了吧…”
聞玉覺得人真的是又出毛病了,就好像陷入到自己的世界裡,已經不再聽別人說什麼了。
“謝總,您不能這樣,您這副樣子,就算是找到了太太,要怎麼追呢?”他試圖嚇唬人:“男人最重要的是精氣神,太太怎麼會喜歡毫無精氣神的另一半呢?”
“本來就不會喜歡……”男人頹喪地抱住頭,埋進膝蓋裡,無望地喃喃:“她說得對,我不配說愛,我不配愛她…我從來就配不上她,從很久以前就配不上,她不要我是應該的,她丟掉我是應該的,我沒有人要……”
五歲時,母親不要他。
十歲時終於知道父親是誰時,父親也不要他。
後來呢,後來許青眠短暫地要了他一下,就不再要他了,他無論怎麼求,都不願意要他了。
沒有人願意要他。
本來就沒人要,本來就不值得要。
如果沒有被生下來就好了,本來就是私生子,私生子就不應該被生下來。
如果他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許青眠也不會遇見他,不會被他傷害,不會被他糾纏,她也許早就遇到了從始至終都珍惜她的那個人。
從沒有遇見過她的許青眠,一定會活得更快樂。
好痛苦。
怎麼會這麼痛苦,失去她很痛苦,想得卻得不到很痛苦,一次又一次地被丟下很痛苦,全身上下所有器官都在叫囂著痛苦,連呼吸都是痛苦的。
男人腦袋越埋越低,像是一株隨時可能會塌下的枯草。
正如聞玉所說,許青眠這次離開並不打算像上次那樣完全抹除痕跡,不讓謝厭知查到。
因為是突然地知道了真相,本著短時間內不想面對謝厭知的想法,所以才倉促地帶著安素雲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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