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厭知只和她對視一眼就垂下了長睫，無意識地看地下，說：“又晚了一步…”
過了好一會兒，男人才敢重新抬起眼，望向她：“我知道你不想這麼快見到我…所以本來想明天送去給你的。”
他拿起房本兒，打開了內頁。
許青眠看了眼，權利人那一頁，明確地寫著她的名字。
“當年爸公司破產後別墅被法拍時，是我拍下了，原本就是要拍下送給你的，所以一直寫的是你的名字，這些年沒有外人來，只有我。”
許青眠既沒想到從房子裡出來的人是謝厭知，也沒想到，這房子卻早已在她的名下。
過多的震驚已經在知道謝厭知是蔚遠掌權人和把蔚遠全轉給她這兩件事裡透支了，現在又知道了別墅也是給她的，許青眠覺得也沒什麼好驚訝的了。
只是她此刻的心情過於複雜。
“你剛剛說的話，方叔都跟我說了，在海城的時候媽也跟我聊說想這個房子，所以我本來打算等你們什麼時候願意回京城了，就跟你說這件事，”謝厭知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眸又垂下了，情緒裡卻顯得哀傷，“只是沒想到…你消失得那麼突然，又回來得那麼突然…”
又低低道：“不是騙你，不是故意瞞著，只是沒來得及說，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總是晚一步……我知道我在你這信譽已經為零了…所以覺覺，你生氣是應該的，不想看到我不想理我是應該的，不要我也…也是應該的…”
男人不再是在海城被她撞見真相時激動的模樣，像是一下被抽乾了精氣神兒，說話時都有氣無力的。
那雙眼睛裡總透著濃濃的疲倦，才只幾天不見，那份疲倦更加濃重了，還混著道不明的哀傷，又像是很久沒休息了，顯得血紅一片。
謝厭知這樣說話，她自然不可能再吵得起來，於是只沉默地聽著，而且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關於蔚遠，那天有很多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不管你信不信，當年我創立蔚遠是為了你，當然也是為了我自己…那時候我喜歡你，但我除了喜歡你一無所有，所以就天真地覺得，如果我能賺到錢，如果我能賺很多很多錢，就能配對你說一句喜歡，只是都還沒來得及說，你就…所以一切還是怪我膽小，如果早點說就好了，如果早一點就好了……”
“你說我們之前的問題不是錢，我當然知道不是錢，所以我從來不覺得只要給你蔚遠我們就能怎麼樣，我也不是覺得給你這些你就會接受我，如果追回你真有這麼簡單，那我肯定會更拼命地賺錢，可是沒有用，怎樣都沒用…”
“給你蔚遠，給你我所有的資產，立下遺囑，也只是想告訴你，我願意把我有的一切都給你，只要我有，只要我能，我都想給你，我願意傾盡一切為你做任何事…但我也知道，你什麼都不想要，關於我的一切，你都不想要…”
男人說著說著，那雙血紅的眼睛開始變得溼潤，像是真的難過極了：“覺覺…我…我的確不會愛人，所以失去了你，我想學會愛你，但我總是學不會，我……”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說到最後，語言成了最無力的存在，在他們如今這樣破碎的婚姻和感情裡變成了風一吹就會漫天消散的薄沙。
謝厭知將房本固執地往前推，許青眠沒動。
“我知道你還是不想要這個別墅，但為了媽，我希望你可以接受，如果你實在覺得不想要我給的東西，你就當這房子是我給媽的，她養了我十年，就當是我的報答…雖然媽的養育之恩，我一輩子報答不了，就像我欠你的，一輩子也贖不清……”
他快速地把房本朝她懷裡一塞，“房子裡還是以前的樣子，一直有人打理，你和媽直接搬進來就好。”
他說了這麼多，許青眠還是沒有說一個字。
而許青眠越是沉默，他就越是痛苦，越無法承受。
沉默蔓延著。
外面風大，男人大概是出來得著急，連大衣或棉服都沒穿，鼻子已然變得通紅，他吸了下鼻子，“我…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我現在就走…”
謝厭知說完，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過身，走了。
在他已經走出去好幾步，許青眠才張了張唇，“你不是住這兒的嗎？”
男人身形一頓，慢慢地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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