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厭知用力吞嚥，竭力壓住從心臟深處湧起的劇烈灼痛。
他放手了，用盡全部力氣逼自己放手了。
“但我有一個條件。”
許青眠還沒有從沒跟謝厭知離婚，以及謝厭知同意離婚的兩場衝擊中出來，她只是聽他說。
“我給你的一切你都要收下。無論是蔚遠，許家的別墅，還是錢。”
許青眠蹙眉。
“離婚協議我會擬好。”謝厭知更輕地笑了，像是在給她打安心劑：“這次會很快。”
抗生素注射要足量足療程，許青眠在醫院連住了一週才出院。
期間都是謝厭知在跑來跑去，他不僅要跑醫院，還要回去安慰安素雲，讓她不要太擔心，安素雲要來醫院，他都沒讓，一切都自己親力親為。
這幾天，她和謝厭知都自發地沉默著。
就好像那一晚說光他們所有的話，兩人現如今已經無話可說。
謝厭知不再纏著她要她回應，不再小心翼翼地求她注意，他放棄了重逢後的一切努力。
他好像恢復了正常。
如果他的虛弱沒有出賣他的話。
這幾天她一直吃著謝厭知帶來的飯，卻沒見他吃飯，許青眠沒有開口去問，她一直在要求自己不要心軟。
在謝厭知再一次猛地站起身差點站不穩時，她到底還是很難忍心看下去，“謝厭知，你多照顧照顧自己吧。”
謝厭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扯起了唇，像是寬慰地對她笑了下，沒說話。
許青眠出院的那個下午，謝厭知帶著擬好的離婚協議過來了。
兩人坐在高階病房沙發的茶几前，平靜地溝通著離婚事宜。
離婚協議裡關於資產的情況進行了詳細的說明，三年前許青眠給他做那個資產轉移案子的時候，就已經瞭解到了他的資產有多麼地龐大，只是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這個人就是謝厭知。
從業以來，翻看了那麼多的離婚協議，這是第一次翻閱自己的。
許青眠看得很快，一是專業，二是她早就充分地瞭解過謝厭知的資產狀況。
所以這份協議確如那份資產轉移的檔案一樣，對謝厭知而言，不僅是淨身出戶，更是清空了自己的所有資產。
許青眠不是矯情地不想要錢，只是實在太多了，她把協議往前推了推：“謝厭知，我要蔚遠沒有用，要那麼多錢沒用，你收回去一些吧。”
“總會有用的。”謝厭知堅持，“我想為你做的所有你都不願接受，如今就只有錢了，即使你現在不需要，但它最看得見摸得著。”
但許青眠確定自己這輩子都需要不了上百億，況且她也有自己的律所，也能賺錢。
她還是想勸說謝厭知至少留下蔚遠，“你賺了那麼久的錢都給我，那你…”
“不用管我。”謝厭知說，溫柔地對她笑了笑：“覺覺，我的存在就是你痛苦的根源，你最不該管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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