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筆落下時，有一種紛雜到難以言喻的情緒漫過胸口，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名字，半晌才抬起頭來。
謝厭知把她送回家後，和她約好了幾天後去民政局申請離婚。
為了方便離婚聯絡，她把謝厭知的號碼從黑名單裡放出來了，期間除了約了下具體的時間，兩人不再有任何的聯絡。
去民政局的前一天下午，她正在外面陪著安素雲曬太陽，方叔從大門口跑了過來，懷裡抱著一隻看起來像是滿月沒多久的白色小狗。
“方叔，哪來的狗？”
懷裡的小狗哼哼唧唧地亂鑽，方叔舉起來，“是少爺剛剛送來的，他讓我把它交給你。”
許青眠疑惑：“為什麼突然給我狗？”
“是亨利的孩子。”
“亨利？”許青眠愣住。
“不知道大小姐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亨利的那一窩兄弟姐妹都絕育了，只有亨利在絕育前和一隻狗配上了，後來只生下了一隻，少爺最近蠻長一段時間都在查這隻小狗的下落，它被主人帶去了外省，少爺前些天親自過去，最終找到了這隻狗不知道多少代的後代，剛好滿月。”
這下連安素雲都愣住了。
“就是它，”小狗圓圓的黑色眼仁兒滴溜溜地盯著許青眠，方叔遞上去，“總之就是亨利隔了很多代的後代。少爺說你這些年一定很想亨利，所以把它接了回來，送給大小姐。”
小狗就喜歡香香的女孩子，一個勁兒地伸著舌頭想舔許青眠。
許青眠緩緩伸手接過來，很漂亮，和亨利一樣的漂亮，懷裡溫熱的小天使扭晃著小尾巴，令許青眠不停地怔忪著。
第二天，兩人在約定的時間在民政局門口碰面了。
工作日人不多，材料都帶齊了，流程走起來就很快，離婚申請填完後，接下來就是等30天的離婚冷靜期結束拿證。
整個過程中，謝厭知都極其配合，除了必要的交談，都一直保持著沉默。
許青眠總覺得他不太對勁，好像是又有些瘦了，精神像是更垮了些，令她難免不忍。
結束後走出民政局大門時，微一仰頭，被午後的陽光紮了眼。
元旦已過，快過年了，今晨又下了一場雪，不算小。
三年前她曾說過想在下雪的那天領離婚證，雖然今天沒有領到離婚證，但也算應驗了一半。
冬日的陽光暖意融融，落進樹梢鬆軟的雪裡，漫開金燦燦的黃。
許青眠收回目光，轉臉看他，輕聲：“謝厭知，你生病了的話，要去醫院看一看。”
男人眼簾垂落，彎唇：“沒事。”
她深深吸了口氣，很認真地說：“謝厭知，謝謝你送我的小狗，和亨利很像，它很可愛，我很喜歡。”
男人笑意更濃，“你喜歡就好。”
許青眠便又收回目光。
申請離婚的男女間，很常見的便是相顧無言，他們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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