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跟你一起去。”
於是兩人又開車回去，夜間的京城車流仍然不斷。
很快到了家，兩人再一次進了屋。
傅乘峪先一步走進，“他吃不下飯很久了，厭食。這個毛病是三年前你出事後開始有的，嚴重的時候需要輸營養液維持，直到有了你確切的活著的訊息後才慢慢好了些，但比以前差遠了，身體還是一天天地變壞了。”
“前段時間說要跟你離婚後又惡化回去了，中間有一次暈倒在家裡，大半天沒人知道，聞玉過來送檔案發現的，給人送到醫院，到第二天晚上才醒，醒來後就拔了輸液管我行我素地回家了，沒人能拿他怎麼辦。”
“這樣的暈倒有很多次，有一次是在海城，江露的小區，路人發現給送去醫院的。我和賀喧從京城趕過來時，只有聞玉在旁邊，有爹媽沒爹媽一樣，一直都是一個人。我們這種朋友、助理，對比親人、伴侶，關係要遠很多，這沒辦法，親緣總是最近的。”
許青眠沉默地聽著，傅乘峪每說一句話，都猶如在她心臟上扯一下，伴隨著揮之不去的陣痛。
“你們都要離婚了，我本不該說這些話，但其實，我們之間的這場對話應該發生在三年前，三年前你出事的那天，我曾給你打電話，說要聊聊。”傅乘峪說。
許青眠輕聲“嗯”了下。
“他實在不會說話，事到如今，這些話，只能我替他說了。”
傅乘峪喉結滑了下，過了會兒，才緩緩地出聲：“他可能真的會死，不是危言聳聽。”
心臟處的震顫猶如擂鼓，直至此刻，她都不敢相信這是謝厭知，她幾乎哽咽：“因為…我？”
“因為你。說白了，他在這個世界上，其實只在乎你和你母親，如果沒有了你們……”傅乘峪頓了頓，“身為一個大男人，這樣要死要活確實挺難看，但他的脆弱是他從小形成的，沒辦法，至於原因，你也知道。”
密密麻麻的痛一波又一波地席捲著她，幾乎令她說不出話來。
傅乘峪沒有朝臥室去，而是朝著書房的方向。
推開書房的門，傅乘峪自顧自地拿起書桌上的平板，開啟，立在了許青眠的眼前。
上面是一段類似監控錄影的影片，傅乘峪點選播放，許青眠看了幾秒，才發現這是她三年前登機前的一段監控影片。
這條放完，緊接著是另一條。
三年前療養院裡，她和謝厭知隔著牆站在大廳。
“三年前你出事後，只有他堅信你沒死，所有人都覺得他成了瘋子，不是瘋，是你母親一直查不到下落，並且是有預謀的不讓他查到，不過後來一直找不到你，確實是有些瘋了。”
“因為這兩段監控，他才重新活了過來，也是靠著這兩段錄影，他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地看，撐過了找你的三年。”
“可能你覺得，他在海城遇到你是偶然，不是偶然，是找到的，一點一點地找到的，是你想象不到的搜尋強度找到的。他從蕪城開始，每一個城市每一個城市地找過去，從西部到東部，沒有放過任何一座城市，一點一點地找到了海城。
“說個不恰當的比喻，警方排查罪犯都沒有他這種力度。”
許青眠怔忪地看著螢幕，她當然知道謝厭知在找她，所以三年裡，她都在努力地不被他找到。
只是，這三年間關於謝厭知的一切，從另一個人嘴裡說出來時，卻又是另一副她從未想到的模樣。
“既然說了這麼多，還有一件事，索性也跟你說了。”傅乘峪拿出自己的手機，“三年前你們的兩週年紀念日，在我送給映映的遊艇上，你還記得吧，映映應該跟你說過，謝厭知是要送給你驚喜。”
傅乘峪調出照片，那是一張昏暗的照片，照片裡謝厭知仰頭望天，背影孤寂而落寞，天空上是數百架無人機拼成的斑斕絢麗的字眼。
許青眠清晰地看到了那幾個字。
】樂快年週兩，婆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