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也瞧出了他言不由衷的小心思,張閻羅不禁搖頭一陣苦笑,隨即才作古正經的說著,“此去不周山,萬望你二位能順便幫我們打聽一下孩子的下落。都等了這麼多年,無論是生是死,我們只想知道一個結果。”
“幫你們找的孩子?莫非你們的孩子自從去了不周山之後,就再也沒傳回任何訊息麼?”楊洛頗為震驚看著鬼仙夫婦。
卻見張閻羅默默點頭,似乎並不想舊事重提,而孟奈可則是眼眶中泛起了傷感的晶瑩,沉吟片刻,道:“是的,我們的孩子叫做‘張珩’,百年前瞞著我倆私自前往不周山去尋求機緣,至今未歸。若二位能活著走下不周山,並帶出關於‘張珩’的訊息,事後我夫婦必有重謝!”
“好!這個忙我倆一定會幫。”
楊洛答應得很爽快,倒不是為了事後重謝,而是出於本心的想要幫一幫這對盼子歸來的父母。
正所謂可憐天下父母心。
回想起自己的點滴過往,以及陪在父母身邊的快樂時光,眼下他又何嘗不是一個讓父母整日里牽腸掛肚的孩子?
就衝著這份無疆的父愛跟無私的母愛,他也實在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不是嗎?
孟奈可聞言,流淌在眼底的傷感之色似乎更濃重了幾分,但卻強自擠出一抹充滿期盼的笑,彷彿是想要告訴楊洛,一切只要盡力就好。
便在這時,張閻羅忽然沉聲道:“其實也不瞞你倆說,這不周山我夫婦也曾去過,而且還獲得了山上的很多機緣與好處。正因為如此,多年以來我倆才會得到了兩界山鬼族和妖族的一致認可。不過,此生我夫婦要想再去第二次,怕是沒那個可能了。”
“也就是說,這不周山一生只能去一次,無論收穫與否,都將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啦?”楊洛若有所思的問著。
“嗯,也可以這麼理解。”
張閻羅點頭,旋即不苟言笑的看向他二人認真說道:“另外,你倆此去若遇機緣,自然可活,若是遇不到,恐就要把命留在那裡。這絕非是危言聳聽,你倆可要考慮清楚後果再做決定也不遲。”
“多謝前輩好心提醒!此去,晚輩也是有著非去不可的理由,若因膽怯就選擇了放棄,只怕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所以在晚輩看來,與其苟且的活著度日如年,還莫不如賭上全部身家去搏一把,即便沒那個福分,最起碼也不會遺憾終身。”
楊洛坦然表態,饒有一副江湖兒女何懼生死的俠義氣魄。
他說完就要起身離去,卻不想本沒打算插嘴多言的張道初竟也跟著開口了,“二位大可不必為了我們的安危而感到擔憂,此去即便是九死一生,我倆也必定會安然無恙的活著回來,屆時,興許也會將你們的孩子帶回來,二位只管靜候佳音便是。”
語罷,搶在楊洛之前站起身來,然後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楊洛一眼,便頭也不回的朝門外走去。
“臥靠!這傢伙又是什麼路數?那眼神又是在暗示我什麼呢?有什麼話就不能當面說清楚嗎……”
楊洛暗自在心裡好生不解,旋即也只好向鬼仙夫婦說了聲‘告辭’,緊隨其後就追了出去。
倆人從一前一後到並肩而行,這一路上很默契的都沒開口說話,直到出了鬼崖坊市,張道初終於是再也繃不住,居然把自己哭成了個淚人。
當見到這一幕,不由把楊洛也是造一愣,張了幾次嘴都不知該說些什麼,最後索性也就無聲的陪在一旁,只等著對方主動向自己傾訴一切。
等了好一會兒,張道初才逐漸緩過勁兒來,轉過身用衣袖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深吸一口氣,說道:“讓你見笑了。我便是他們口中說的那個孩子,一晃已有百年未見,想不到如今哪怕是近在咫尺,都已經認不出我了呀。”
“張珩!你就是張珩?”
楊洛突然在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頓時好像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這個自稱是張道初的仙人,便正是張閻羅與孟奈可提到的子嗣,可還真是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啊。
“嗯,百年前我曾暗暗立下天道誓言,此生決不能活在父母的寵溺和庇護之下,終有一日,定要靠自己登上萬眾矚目的神壇。而為了實現這一夢想,我才偷偷跑去不周山,希望能獲得一步成神的際遇,可惜到頭來卻失敗了。”
張珩表述的很簡單,似乎同尋常紈絝子弟一樣,從小就有著遙不可及的夢想,哪怕任誰對其好言相勸都沒用,最後也只有撞了南牆才知道回頭。
可他與很多紈絝子弟不同的是,即便已經撞過一次南牆,仍舊沒有回頭的意思,絕對算得上是紈絝子弟中的另類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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