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新野縣衙的後堂依舊燈火通明。
白日里的喧囂與歡騰已經散去，劉備心情極佳，特意讓溫了一壺好酒，與諸葛亮和徐庶在書房對弈覆盤今日的陣法演變。
“咚咚咚。”
輕輕的叩門聲響起。
“進來。”劉備放下手中的黑子，抬頭笑道，“是長孺吧？除了你，也沒人會在這個時候來擾我這清淨。”
門簾掀開，劉裕一身常服，神色肅然地走了進來。他先是向劉備行了一禮，又向諸葛亮和徐庶拱手：“侄兒見過叔父，見過二位軍師。”
“坐。”劉備指了指身旁的坐塌，眼中滿是慈愛，“你此番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劉裕沉聲道：“叔父，侄兒今夜來，是來辭行的。”
“辭行？”
劉備手中的棋子“啪嗒”一聲掉落在棋盤上，驚得站起身來：“你要去哪？如今曹操虎視眈眈，你才剛練成新軍，怎可輕離？”
諸葛亮和徐庶也是微微一頓，齊齊看向看向劉裕，嘴角含笑，似乎在等待下文。
“叔父容稟。”劉裕神色平靜，條理清晰地說道，“侄兒深知，未來叔父之基業，在於荊州，在於益州。然而荊襄九郡，地形複雜，水網密佈，特別是江夏。南郡等地，乃是兵家必爭之地。侄兒生於北方，長於北方，對南方水土地理一知半解。若日後兩軍對壘，因不知地理而誤了大事，便是萬死難辭其咎。”
說到此處，劉裕上前一步，目光炯炯：“故，侄兒想趁曹操尚未南下，親自去一趟荊襄各地，實地勘察山川地理，繪製詳圖，結交豪傑，為叔父日後的大計做準備。”
劉備聞言，眉頭緊鎖，在房中來回踱步。他知劉裕所言極有道理，但心中的擔憂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長孺啊，你之心意，叔父知曉。只是那荊襄之地，如今形勢混亂，盜匪橫行。你乃我劉家麒麟兒，萬一有個閃失……”劉備停下腳步，咬了咬牙，“若你非去不可，便讓子龍隨你同去！有他在，我方能安心。”
“不可。”
劉裕斷然拒絕，語氣堅定：“子龍叔父身負重任，此時正需加緊訓練騎兵。況且子龍叔父名震天下，昔日公孫瓚麾下白馬義從誰人不知？若他隨行，太過招搖，反倒惹人注目，恐被蔡瑁。黃祖之流盯上，徒增兇險。”
“這……”劉備一時語塞，看向諸葛亮，“軍師，你看……”
諸葛亮此時已放下了羽扇，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他雖未完全看透劉裕此行是否還有別的目的，但他深知，劉裕並非魯莽之人，此舉必有深意。
“主公。”諸葛亮微笑著開口，“長孺所言極是。雛鷹不經風雨，難擊長空。長孺有此雄心，乃主公之福。既然長孺要去，那便讓他去吧。喬裝改扮，低調行事，反而安全。”
說著，諸葛亮起身走到書案前，提筆揮毫，片刻間寫好一封書信，摺好遞給劉裕。
“長孺，亮在荊州遊學多年，也算有些薄面。這封信你收好，若遇急難，可持此信去襄陽鹿門山尋找吾之舊友，或許能解燃眉之急。”
劉裕雙手接過書信，心中感激：“多謝軍師。”
劉備見諸葛亮都支援，只得長嘆一聲，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劉裕的肩膀，眼眶微紅：“既如此，叔父也不攔你。但你需答應我，萬事小心，不可逞強。早去早回！”
“侄兒領命！”
……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新野城外，兩匹快馬悄然離去。沒有送行的隊伍，沒有喧天的鑼鼓，只有晨霧中漸行漸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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