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手裡還提著個酒葫蘆。
“士元兄。”劉裕停下腳步。
龐統沒有看他,只是望著遠方襄陽城的輪廓,自顧自地說道:“我聽叔父說,我那族弟龐林,在劉備軍中任職。你回去後,替我照看一二。”
“分內之事。”劉裕鄭重地答道。
龐統又沉默了片刻,突然轉過頭,看著劉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酒染得微黃的牙齒:“你回去告訴諸葛孔明,讓他把脖子洗乾淨了等著。不出三年,我必叫天下人知曉,臥龍鳳雛,究竟孰高孰低!”
“好,我一定把話帶到。”劉裕也笑了。
“還有,”龐統將手中的酒葫蘆扔了過來,“路上喝。這可是我珍藏的好東西,便宜你了。”
劉裕穩穩地接住酒葫蘆,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一直燒到胃裡,渾身都暖和了起來。
“多謝!”他將酒葫蘆系在腰間。
“滾吧。”龐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山上走去。
劉裕看著他那孤獨而驕傲的背影,在雪地裡留下了一串長長的腳印,心中感慨萬千。
他知道,龐統這隻驕傲的鳳凰,雖然暫時不肯棲落,但他的心,已經有了一絲牽掛。那根連線著他與劉備集團的線,已經由自己,悄然繫上了。
未來,當他在孫權那裡都撞得頭破血流之後,他終會想起,曾有一個懂他。敬他。並且在等他的地方。
“師父,我們……我們走吧。”鄧艾在一旁輕聲提醒道。
“嗯,走吧。”
劉裕最後望了一眼那雲霧繚繞的鹿門山,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山下走去。
是時候,回家了。
。。。。。。
年終歲末,新野城外,一片銀裝素裹。
兩匹快馬踏著積雪,出現在了官道的盡頭。馬上的人,風塵僕僕,眉宇間帶著一絲倦色,但眼神卻明亮而堅定。
當看到那熟悉的,並不算高大的新野城牆時,劉裕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暖流。
他回來了。
進城之後,他沒有先去面見劉備,而是先到了後院。
幾位嬸嬸看到劉裕平安歸來,一個個都喜極而泣。她們拉著劉裕的手,噓寒問暖,問他這一路是否受了苦,有沒有吃飽穿暖。那樸實而真摯的關懷,讓劉裕心中那根緊繃了一年的弦,徹底鬆弛了下來。他彷彿又變回了那個需要長輩疼愛的孩子,耐心地回答著她們的每一個問題。
在家中稍作梳洗,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後,劉裕才在親兵的引領下,走向了縣衙的正堂。
還未進門,便聽到裡面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大哥!軍師都說了,長孺這孩子吉人天相,定會平安歸來,你這都念叨一早上了!”這是張飛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