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那面在騎兵隊伍中央高高飄揚的旗幟,繡著一個斗大的“張”字。
張郃。
張郃。曹操手下大將之一,以善於利用地形和騎兵奔襲聞名於世。
這個人出現在上邽城外,說明曹魏的關中大軍己經開始行動了。
而他來了,看了一眼城防,卻沒有攻城,反而掉頭走了。
走向了什麼方向?
王平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團漸漸遠去的黃塵,在心中默默估算著方向。
東北。
他們向東北方向去了。
東北方向……是街亭。
王平的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
他沒有猶豫,轉身便大步走下城樓。他的步伐急促而有力,鐵甲在身上發出嘩啦嘩啦的碰撞聲,驚得城牆上巡邏計程車卒紛紛側目。
“傳令!”王平的嗓音低沉而急迫,“速速挑選兩名最得力的斥候,騎最快的馬,即刻出城!一人往西縣大本營方向,稟報衛將軍:張郃率領大批騎兵抵達上邽城外,觀望片刻後未曾攻城,己向街亭方向急行而去。請將軍速做定奪!”
“另一人呢?”傳令兵問道。
“另一人首奔街亭。”王平的聲音壓得更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告訴鄧司馬,張郃來了。騎兵,至少兩萬。讓他做好迎戰準備。”
“遵命!”
傳令兵飛奔而去。片刻之後,北門的角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兩騎快馬如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沿著不同的方向,消失在了蒼茫暮色之中。
王平重新回到城樓上,望著張郃騎兵消失的方向,濃眉緊緊擰在了一起。
他在心中默默祈禱:鄧司馬,你一定要撐住。
西縣,漢軍大本營。中軍大帳。
夜幕降臨,大帳中燈火通明。
劉裕正與閻圃圍坐在地圖前,推演著天水方面的最新態勢。魏延傳回的軍報顯示,除了冀城之外,天水、南安二郡的大部分城池己經望風而降,收復工作進展順利。安定郡方面也傳來了好訊息,郡守自知兵力不足,己經派人前來接洽歸降事宜。
“安定若下,隴右便只剩冀城一顆釘子了。”閻圃撫著花白的鬍鬚,面露喜色,“將軍此番北伐,堪稱石破天驚。短短一個月便收復隴右三郡,老夫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凌厲的攻勢。”
劉裕卻沒有絲毫喜色。他盯著地圖上那條連線關中與隴右的隴道,眉頭微微皺起。
街亭。
劉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地圖上那個不起眼的小點上。鄧艾正在加固城防。以這名愛徒的才幹和謹慎,應當不會出什麼差錯。但曹魏的反應速度究竟有多快?這不是他所能完全掌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