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距離衛將軍府越來越近,全琮心中的那股不安感卻越來越強烈。
太安靜了。
安靜得近乎詭異,安靜得讓人窒息。
哪怕是深夜,作為大漢揚州牧的治所、大軍統帥的駐地,通往衛將軍府的主幹道上,也不該連一個巡夜的明暗哨都遇不到!甚至連往日里坊市間偶爾傳來的犬吠聲,今夜都絕跡了。
整條寬闊的長街,就像是一張張開了血盆大口、正靜靜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的深淵巨口。
“停——”全琮猛地舉起左手,剛想下令全軍停止前進。
可是,太遲了。
就在叛軍的前鋒剛剛踏入通往衛將軍府前廣場的那條筆首的主幹道時。
“當——!”
一聲清脆、尖銳、穿透力十足、彷彿能刺破人耳膜的破鑼聲,驟然在前方一座看起來毫無防備的酒樓角樓上炸響!
這聲銅鑼,徹底撕裂了建業城偽裝了一整夜的平靜。
全琮的瞳孔猛地縮緊,心臟彷彿漏跳了一拍,淒厲地大吼出聲:“不好!有埋伏!舉盾!快舉盾!”
然而,他的預警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隨著那一首銅鑼聲的迴盪,街道兩側那些原本緊閉的商鋪窗戶、高聳的屋脊之後,瞬間亮起了無數支奪目的火把,將整條主幹道照耀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崩響之聲。
“嗡——嗡——嗡——”
漫天的箭雨如同黑色的飛蝗,帶著死亡的呼嘯,從西面八方居高臨下地傾瀉在擁擠的叛軍陣型之中。
“啊——!”
“我的眼睛!”
“救命——”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雲霄。衝在最前面的數百名叛軍甚至沒來得及舉起手中的木盾,便被密集的長箭射成了刺蝟,鮮血瞬間如紅色的顏料般在大街上鋪陳開來,染紅了青石鋪就的街道。
“不要亂!亂陣者斬!結陣迎敵!”朱桓揮舞著大刀,瘋狂地撥擋著射來的箭矢,雙眼赤紅如血,聲嘶力竭地試圖穩住陣腳。
就在叛軍慌亂地想要舉起盾牌組成盾牆的瞬間,街道左右兩端的巷弄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殺——”
左側的寬闊巷口處,火光攢動。一名面容清瘦、眼神銳利如獵鷹般的青年將領一馬當先。他身披重甲,手中緊握著一杆白蠟木杆的長槍,步履沉穩而充滿壓迫感。
他身後的漢軍步卒,長槍如林,盾牌如牆,正和著鼓點,步步為營地向叛軍側翼推進。
“大……大漢鄧艾在此!叛……叛賊受死!”
而右側的巷口,傳來的動靜則更為駭人聽聞。那是重型戰馬加速衝鋒時才會有的地震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