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讚許地看了安德森一眼，似乎對這個問題很滿意。
“問得好。在緬國挑起戰爭和在那伽嶺展開行動都只是第一步，目的就是尋找和啟用神秘存在。第二步，只要目標一鎖定，總部會立刻啟動一套完全獨立的方案。投入所有資源，嘗試跟那個存在建立聯絡。研究它的力量有多大，能做什麼，它又想幹什麼。”
“接觸？”安德森眉頭緊鎖，“跟一個能被死亡喚醒的東西？”
“我們有預案。從歷史資料看，這類存在被啟用後會進入一個臨界狀態——介於沉睡和完全甦醒之間。對特定能量頻率有反應，但力量還沒恢復。”男人頓了頓，“我們的裝置就是在這個視窗期跟它建立聯絡。它願意交流，我們就評估。評估它的力量能不能為我們所用，評估它對既有秩序的風險等級。能合作的話，我們能拿到遠超這個時代認知的力量。”
“它要是不願交流呢？”安德森的聲音壓低了，“我是說，它根本不想談，只想往外爬。或者評估下來，你們覺得這東西沒法控制，又非常危險——那時候怎麼辦？”
“炸掉。”男人打斷他，語氣冷了下來，“總部準備了鑽地彈頭，專打高能量聚合體。如果不能為我們所用，就趁它沒全醒，連巢穴一起端掉。”
他首視著安德森的眼睛，緩緩說道：“所以你看，你的工作不止是找東西。你是整個計劃的第一環。你的資料和發現，會決定我們接下來是迎接一位神明，還是殺死一隻還沒睡醒的怪物。”
安德森沒有說話，只覺得莊園外的雨，下得更冷了。玻璃窗上雨水橫流，把外面庭院的燈光扭曲成一片模糊的黃色光斑。
“如果目標始終不出現呢？”
“那就說明戰爭規模不夠大，人死的還不夠。”男人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一個被反覆驗證過的公式，“總部在這方面的耐心比我們想的要長。一個季度沒結果就兩個季度，兩個季度不夠就一年。在神秘存在有反應之前，只要戰爭烈度在往上走，死亡資料在累積，總部就會繼續往裡面砸資源。他們比我們更清楚——那東西如果真實存在，對這個世界可能造成的影響。”
安德森沉默了好一會兒。桌上的酒杯凝了一層水珠，他沒有碰。
“龍國境內呢？”他換了個問題，“哀牢山和神農架之外，還有沒有別的點？”
“目前檔案只確認了這兩個。”男人放下酒杯，“總部懷疑龍國西部可能還有——崑崙山脈，或者更往西的高原區域。衛星資料一首有零星異常波動，訊號太弱，解析度也跟不上，沒法確認具體位置。龍國對西部地質勘探資料管得很嚴，一手資料我們拿不到。那部分目前還只是推測。”
安德森記住了這一點。
“政府軍那邊，貌昂知道多少？仰光那邊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他不需要知道。”男人往杯子裡添了些威士忌，“至於仰光那邊，依然有不同意見。貌昂在仰光的位置越來越不穩，北緬的戰功是他唯一的籌碼。雨季結束前發動進攻，拿下階段性戰果，位置就穩了。反過來，他不打，或者打了沒贏，不用我們動手，仰光自然會換人。還有，為了儘快完成任務，總部決定將戰爭時間提前——一個月內，政府軍就要對山字軍控制區的南線發起全面進攻。”
“一個月。”安德森重複了一遍。他在心裡迅速過了一遍準備工作的時間表——外圍點位排查還剩三處，人手需要重新編組，補給線必須在一週內確認完畢。
“你要做好一切準備。等仗打起來，山字軍的防線一鬆動，你就第一時間帶隊進那伽嶺。等戰爭結束，局勢穩定下來，我們再想秘密進去就難了。”
“我明白。”
“還有一件事。”男人的語氣更慎重了，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情報部門最近幾個月截獲了一批通訊碎片。加密方式很特殊，政府軍制式對不上，周邊幾國情報機構的常規手法也對不上。訊號源頭就在北緬。如果這是山字軍的通訊系統，他們背後的技術支援比我們預估的高得多。更要緊的是，訊號出現頻率在過去一個月增加了近三成。顯然，山字軍也在準備，他們知道要打仗了。”
“情報哪來的？”
“這個你不用管。但我確定，可靠性沒問題。”男人靠在沙發背上，“問題在於山字軍的指揮體系。根據我們的戰場情報分析，山字軍南線防線的火力配置、地形利用水平，甚至超過了緬國政府軍。命令從決策層到連一級幾乎沒有衰減。不管是查昂、昆沙，還是其他我們知道的將領，明顯都夠不上這個水平。山字軍真正的指揮核心，沒有浮出水面。”他用指關節敲了敲地圖上那片被紅筆圈出的區域，“總部判斷，這很可能才是他們能從一支地方武裝擴張到如今規模的關鍵。”
安德森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片區域。紅色的圈線在昏暗的燈光下像一道乾涸的血痕。
“所以除了觸發目標，總部還要我們找出這個人。”
“對。找到他，評估他。能拉攏就拉攏，不能拉攏就清除。總部不會允許一個掌控之外的不安穩因素留在緬北。”男人端起酒杯，喝掉最後一口，“仗一打，神秘存在會暴露，那個藏在山字軍背後的人也會露出尾巴。對我們來說，是一回事。”
安德森站起身。
“進攻開始前，我會完成外圍所有點位的排查。南線一齣現缺口，我立刻帶人進那伽嶺。”
“很好。”男人沒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空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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