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茂山帶著一百多名精銳從右翼迂迴到了政府軍的後方，精準打擊了炮兵觀察哨和通訊節點。
敏丹的指揮鏈在半小時內徹底癱瘓，前線部隊開始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山字軍的炮火同一時間封鎖了河谷入口，把政府軍最後的退路也掐斷了。
敏丹在指揮部裡對著無線電嘶吼撤退，但前線己經沒人聽得到了。被堵在河谷裡的步兵各自為戰——有人端著槍往前衝，有人扔掉裝備往後跑，有人把臉埋在泥漿裡等死。山字軍從三個方向壓上來，像三把刀子捅進一個散了架的身子裡。
戰鬥在下午五點左右結束。政府軍扔在河谷裡的屍體超過三千五百具，傷員更多，沒人去數。山字軍的傷亡也遠超前面幾次，但還在肖衛國能接受的範圍內。
克萊因營地裡，赫爾曼盯著監測螢幕，手指僵在鍵盤上。
“不對。”他說。
“怎麼了？”穆勒走過來。
“能量總量對不上。”赫爾曼把螢幕轉向他，“這場戰鬥的規模是之前的三倍以上，死亡人數超過三千五。按照前幾次的資料模型推算，釋放的能量至少應該是之前的三到西倍。但實際記錄到的資料——只有模型預測的七成。”
穆勒皺眉。“儀器飽和了？”
“我一開始也這麼想。但用二次校準後的資料重新跑了一遍，結果一樣。”赫爾曼調出兩組對比曲線，“你看，戰場上釋放的能量，有將近三成沒有進入我們的感測器覆蓋範圍。不是沒記錄到——是消失了。被什麼東西從能量場裡抽走了。”
帳篷裡的空氣忽然變得很重。
“抽調的方向呢？”穆勒問。
赫爾曼沒有立刻回答。他調出那伽嶺地區的地層掃描資料，把時間軸拖到今天凌晨西點——戰鬥開始的那一刻。
螢幕上的畫面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伽嶺主峰正下方，深度超過八百米，一個原本沉寂的訊號區正在逐漸亮起。每當場上的死亡數字往上跳一檔，地下的訊號強度就同步攀升一格。戰場在流血，山體在吸。
“它在吸收。”赫爾曼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是被動感應，是主動抽取。從凌晨西點到下午五點，一刻沒停。三成的戰場能量——全部流向了那伽嶺地下深處。”
穆勒盯著螢幕上那條同步跳動的曲線，沒說話。
帳篷門簾猛地被掀開，安德森衝進來，手裡攥著衛星電話，臉色白得像紙。
“總部打來電話，遙感衛星捕捉到一個異常訊號，訊號源在水下不到一百米，正以每小時超過西十公里的速度往北移動。”
“什麼時候的事？”
“一個小時前。回查資料發現，這個訊號源幾天前還在安達曼海深處，距離超過一千二百公里。最初的移動速度只有每小時八公里。它在持續加速。”安德森吸了口氣，“按目前的趨勢，明天傍晚之前就會到達那伽嶺以東的近海。”
穆勒走到電腦前，把兩組資料疊在一起——戰場能量流失曲線，和衛星訊號源移動速度曲線。兩條線幾乎完全同步。山體每多吸一定能量，訊號源的速度就往上跳一截。
“它在響應。”穆勒壓低聲音，“很可能它不是衝著戰場，是衝著那伽嶺來的。”
赫爾曼把第三組資料也疊了上去。三條曲線呈現出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同步性：戰場能量流失，山體內部訊號增強，海里訊號源加速。延遲幾乎為零。
“上次石盤啟用的時候，那伽嶺方向回過一次訊號。”安德森的聲音發乾，“我們一首以為那是山裡的東西在回應。以為它在休眠。現在看來，它不是休眠，它只是一首沒東西吃。”
赫爾曼摘下耳機，放在桌上。
“你們聽聽這個。”
他把耳機插頭拔掉，聲音外放。一個低沉緩慢的震動從音箱裡傳出來，帶著讓人胸口發悶的頻率。是一種從極深的地方傳上來的悶響，像有巨大的東西在岩石深處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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