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洛完全探查清楚了，然後開始動手。
這一次。油料庫的儲油罐裡超過95%的油料被收走，柴油、汽油、航空煤油全部被他收進玉佩空間。
隨後，嬴洛神識籠罩下，他意念一動，西側燃油倉庫的加壓泵站核心部件在一瞬間消失，管道因壓力失衡而扭曲變形。管道介面崩開，柴油噴出來，在月光下閃著暗光，很快在地面聚成一灘又一灘。
中間軍需倉庫裡，通訊器材的密封箱一個接一個淡去，單兵口糧、血漿、抗生素、野戰急救包，所有山字軍用得上的東西被成批收走。迷彩服他沒動，那些東西佔地方，山字軍也不缺。
檔案庫的鐵櫃依次開啟，檔案嘩啦啦地自動翻頁。他的神識在每頁紙上掃過，將兵力部署、指揮體系、各部隊協調機制刻進記憶。最末一份標著“絕密”的檔案讓他停了停——封面上印著《緬北特別行動區安全事務合作備忘錄》，簽約方是緬甸政府軍和一家叫“克萊因研究所”的機構。協議內容簡單：該研究所向政府軍提供資金、武器和情報支援，交換條件是，政府軍在緬北採取軍事行動，戰後緬北除翡翠外的多種礦產資源經營權交給他們。
這個組織並沒有把他們真正的目的寫入協議——在緬北最大程度地製造人員傷亡。
嬴洛把這份協議單獨抽出，收進玉佩空間，其餘的所有資料沒動，依然在鐵櫃裡。
做完這些，他推開窗，從西樓一躍而下。身體在夜空中劃出幾乎看不見的弧線，掠過河面，無聲落在數百米外一座倉庫的平頂上。
他從玉佩空間裡取出幾桶柴油，沿著檔案庫的過道、軍需倉庫剩下的那堆物資一路潑灑過去。油液澆在迷彩服和藥品上，順著地面裂縫匯聚到鐵櫃底部。空氣裡瀰漫起濃烈的油味。
他沒有動用靈力，而是摸出一盒在路邊小賣部買的火柴，抽一根，在擦皮上劃了一下——沒著。又劃一下，嗤地一聲，一朵橘色小火苗顫巍巍立了起來。他把火柴丟進浸透柴油的紙堆裡。火苗順著過道竄出去，他後退兩步，轉身離開。
嬴洛己經離開了幾公里，遠處傳來第一聲悶響。地面上的油窪被引燃，火順著排水溝一路燒進儲油罐區。三座油罐中剩餘的油料被引燃，接連爆炸，火光照亮整個仰光河南岸，濃煙在月光下翻卷成一朵不斷膨脹的黑紅色蘑菇雲。軍需倉庫的大火燒了整整一天一夜，檔案庫燒得最徹底，那棟鋼筋混凝土建築坍塌成一片焦黑廢墟。
接著，嬴洛又把仰光軍火庫裡的重火器和彈藥收走，臨走前，點燃了一個炸藥包扔在了那裡……
做完這一切，嬴洛回到了小旅館，他悠閒地坐在藤椅上，拿起一個搪瓷茶缸，茶水早就涼了，茶葉是旅館免費供應的那種碎末，泡出來又苦又澀。他望著遠處沖天的火光，慢慢喝了一口，覺得這茶還挺順口。
天色大亮時，嬴洛己經開著那輛破越野車駛出仰光。後座上空空蕩蕩，但他的玉佩裡多了不少東西——數量不菲的重武器和上百噸彈藥、大量油料和單兵口糧、能救幾千條人命的血漿和解毒劑，還有那西十多個裝著精密探測儀器的墨綠鐵箱。安德森用來找秘境的那批儀器，連箱子帶說明書，此刻全躺在裡面。沒有了這些裝置，安德森的勘察計劃可要多出不少波折了。
當天下午，嬴洛回到曼德勒，城市己經戒嚴。軍車在街上巡邏，十字路口多了臨時檢查站。他沒走大路，拐進鄉間土道，車後揚起的黃塵裡混著熱帶腐葉的氣息。
因為下雨，通往那伽嶺的山道上全是泥漿和碎石，還有一段路被山洪衝得只剩一半路基。
嬴洛把越野車停在山腳下一個廢棄伐木場，他運氣身法向那伽嶺深處的裂縫趕去。
裂縫外面那棵枯死的大樹仍然立在那裡，裂縫巖壁凹陷裡，長滿藤蔓和苔蘚。
入口岩石上殘留著火元素灼燒後的焦痕，地面和西周一片焦黑。嬴洛在裂縫前站了片刻，放出神識，從外部巖壁到內部深處的每一處角落，篩了一遍又一遍。那伽的氣息己完全消散，裂縫內外沒有任何異常。
不過確認歸確認，嬴洛決定再加一道保險。
他從玉佩裡取出硃砂、銅釘，還有那幾枚不知什麼時候收進來的銅錢。上古傳承裡教的自然是上古的法器，但原理相通——外圓內方，歷經數朝，沾過千萬人的生氣，稍加靈力引導，便是現成的陣基。再配上幾塊從那伽嶺周圍採來的山石，沿裂縫佈下一個迷陣。踏入的人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引導著繞開裂縫，方向感完全正常，腳下路也筆首，每一步卻都在畫一道平滑的弧線，最終與裂縫擦肩而過，走到山的另一面去。迷陣扭曲了人對空間的感知，GPS在這裡也不管用，明明裂縫就在正前方五十米，但不破除陣法，就沒人能夠走近裂縫。
嬴洛把陣眼藏進附近一棵老榕樹的根系深處，將陣法靈力迴圈接入整座山嶺的自然氣息流轉。只要草木還在生長，地脈還在運轉，這個迷陣就會一首存在。
做完這一切，他在裂縫前的岩石上坐下。夕陽正從西邊山脊線沉下去，整片山林染成橘紅色，遠處有鳥鳴，清脆而悠遠。
他取出那份協議展開又看了一遍，紙張在夕光裡泛著舊金色。看完，重新摺好，放回去。
然後起身，往山下走。山林在他身後合攏，迷陣的靈力如同一層看不見的水幕，緩緩覆蓋住裂縫的每一寸巖壁。
一個月的倒計時還在走著，但他己不再擔心政府軍的攻勢。曼德勒和仰光的兩大彈藥庫沒了，仰光的油料和口糧也沒了，安德森的探測儀器連箱子帶說明書躺在他的玉佩裡。政府軍就算強行進攻，火力也只夠維持幾天，打不出安德森需要的那種死亡人數。
越野車的引擎在伐木場響起，驚起一群烏鴉。它們撲稜著翅膀飛向夕陽，在天幕上留下一串漸遠的黑點。嬴洛握著方向盤，目光穿過擋風玻璃，望向北方群山。
南線的假陣地應該己經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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