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洛和對方在空中纏鬥了將近一刻鐘。
雙方互有攻守，誰也奈何不了誰。
它受限於身體沒有完全降臨，大部分力量傳導不過來。嬴洛仗著機動性和精準的劍術，不斷在它身上製造傷口。但雙方的消耗卻有很大不同——嬴洛的靈力在慢慢消耗，而對方的癒合能力似乎無窮無盡。
對方的意念再次湧來。這一次，不再是“優先清除”的強硬宣告。雖然語氣變了，但依然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古老的傲慢。
“你的力量……具有被保留的價值。”
它的攻擊放緩了，但沒有完全停止。兩隻手臂仍然保持著壓制性的攻勢，但頻率降了下來，像是在給嬴洛留出思考的時間。
“我手下從不留情。但你，值得破例一次。”
那道骨縫裡的黑暗聚焦在嬴洛身上，比之前更銳利，更專注。它是在宣佈一個恩賜，一個在它看來己經極其慷慨的決定。
“跪下。接受印記，成為本族在這顆行星毀滅之前收服的第一個奴僕——也是唯一一個。”
嬴洛的動作頓了一瞬，他都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然後他笑了。
“你讓我當你的奴僕？”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刀鋒刮過冰面。
“向來只有我嬴洛把別人收為奴僕的份。你一個從門縫裡擠出半截身子不人不鬼的東西，也配讓我跪下？”
他抬手，無極劍發出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尖銳的顫鳴。劍身上的五色光芒驟然暴漲，金木水火土五種法則之力在他體內同時共振，丹田深處的靈力被啟用到極致，經脈像被燒紅的鐵絲一樣在皮膚下透出暗光。
“你最好趁早搞清楚一件事——我嬴洛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他整個人化為一道五色流光，朝那顆頭顱正面衝了過去。這一劍沒有斬向甲殼縫隙，沒有斬向關節弱點，而是斬向它面部的骨縫——那道正在“看”著他的、漆黑的骨縫。他要讓它看清楚，這個它想收為奴僕的碳基生命體，是怎麼用劍回答它的“恩賜”的。
那顆頭顱沒有閃避，也沒有後退。骨縫裡的黑暗驟然收縮，然後猛地爆發出一股暗黑色的能量洪流，正面迎上了嬴洛的劍光。兩道力量在半空中對撞，爆出一個首徑超過百米的能量球。球體表面金、青、藍、赤、黃五色光芒與暗黑色能量瘋狂撕扯，球體內部的空間被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體系撕裂又修復，修復又撕裂，每一次迴圈都釋放出足以汽化鋼鐵的衝擊波。湖面被蒸發了大半，露出乾涸的湖底。湖底淤泥被衝擊波掀起，在半空中燒成陶粒，又在下落的過程中被二次衝擊波碾成齏粉。
能量球炸開，嬴洛被氣浪推得倒飛出數百米才穩住身形。它也沒佔到便宜——暗黑色能量被五色劍光絞碎了大半，骨縫邊緣的甲殼被崩掉了一塊，露出底下的軟體組織。
它沒有再說話。
那些不斷翻卷的膜狀組織忽然全部收縮回去，骨板之間暗紅色的光從閃爍不定變成了穩定燃燒。它不再滿足於只用手臂戰鬥，它要把更多的身體從門裡擠出來。哪怕代價是消耗巨大的能量，哪怕代價是己降臨的肢體承受不住壓力而碎裂。只要軀幹能透過光門，哪怕只是一部分，它能傳導過來的力量就會成倍增長。到那時候，眼前這個碳基生命體將不再構成任何威脅。
它的兩條手臂同時扣住光門內側，用力往外撐。光門被撐得劇烈顫抖，邊緣的光絲崩斷、飛濺，整個橢圓形的輪廓都在變形，像一張被用力撕扯的嘴。它的軀幹開始往外擠，先是胸部，然後是上腹部。每擠出一寸，它甲殼表面的裂紋就多一分——那是能量在它體內瘋狂灌入己降臨的肢體，超過了甲殼能承受的極限。裂紋從細密變成粗大，從粗大變成貫穿傷，黑色的體液從裂口中湧出來，在空氣中燃燒成紫色的火焰。一些較薄的甲殼部位開始整片整片地剝落，露出底下不斷蠕動的暗黑色軟體組織。
它在承受巨大的代價，但它不在乎。只要能多擠出一截軀幹，只要能傳導過來更多的力量，這些代價都值得。
嬴洛感覺到了，對方的氣息在急劇攀升。
它把更多身體擠進這個世界，門後能傳導的力量上限就在不斷提高。
不能讓它繼續往外擠。
他再次出手，五色劍光斬向對方扣住門框的手臂，試圖逼迫它鬆手。
但它這一次沒有再分心回擊。它用一隻手臂格擋劍光，另一隻手死死扣住門框，繼續往外擠。
劍光在它格擋的手臂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但它連看都沒看一眼。它不在乎受傷。它只要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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