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沉默之後，一個聲音響起，蒼老，緩慢，帶著某種權威的分量，“那伽嶺發生了什麼？”
“我們不知道。”先知的回答很坦誠，“安德森他們成功引出了某個神秘存在——這一點從之前發回來的報告和衛星測到的現場殘餘能量痕跡可以確認。但在我們建立起有效溝通之前，那伽嶺發生了另一場大規模能量釋放事件。這場事件的力量層級遠超我們的預期，初步評估是安德森引出的那個存在的……”他頓了頓，“數十倍以上。”
會議室的沉默又延長了幾秒。
“有兩個存在。”那個蒼老的聲音緩緩說道，“安德森引出了一個，然後又來了一個。兩個存在在那伽嶺交手，探險隊是被波及的。”
“這個可能性最大，但我們沒有首接證據。”
“然後呢？”
“兩個存在都消失了。”先知調出另一張圖，畫面上是主峰那道裂縫的紅外掃描影像，整個畫面都是灰色，“後來兩個存在都不在那了。我們不知道它們是退走了，還是同歸於盡了，還是其他什麼情況。但有一個東西留了下來。”
螢幕上又出現了一張無人偵察機拍下的照片。影像放大，聚焦在山體裂縫。畫面上，裂縫底部有一層極淡的紫光，微弱到不仔細看就會被忽略。
“這是什麼東西？”有人問。
“我們不知道。”先知第三次說出這三個字，語氣依然平穩，“但它有能量反應，極微弱但持續存在。這意味著它不是單純的殘留，而是一種我們完全不瞭解的能量。”
那個蒼老的聲音重新響起，這一次帶著某種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決斷力，“這次行動不是失敗。”
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時轉向他。
“我們成功引出了神秘存在，證明了我們的假設是正確的——人類文明之外，確實存在著更高層級的力量。安德森和穆勒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但他們證明了這條路走得通。我們只是還沒有學會怎麼和它們對話。”他停頓了一下，“我們還差一步。只要這一步邁過去，我們就能觸碰到那個神秘力量。安德森和穆勒的犧牲不會白費。”
先知微微頷首，“您的意思是……”
“加大投入。組織所有資源，全部投入研究。那伽嶺那道裂縫是我們的第一優先順序。另外，繼續在全球範圍內搜尋類似的座標點。既然我們成功了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
“下一次，”蒼老的聲音緩緩收尾，語調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己經發生的事實，“我們會離成功更近。”
會議結束，螢幕陸續熄滅。最後熄滅的是裂縫的那張照片，螢幕上，那縷微弱的紫光看起來就像在緩緩流動，像某種東西的脈搏，微弱，但持續。
醜國內華達州，沙漠深處。
51區，S-04區的值夜技術員叫柯林斯，今年西十二歲，在這個崗位坐了十五年。十五年來，他見過無數荒唐事——試飛的新機型被當成UFO，保密雷達的實驗訊號被民間組織截獲後解讀成外星人通訊，甚至有一次，某個物流公司送錯了包裹，把一個微波爐送到了地下三層的武器測試區，結果被人當成“來歷不明的外星科技”層層上報。
所以當S-04監測站的指示燈亮起來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緊張，而是無聊。
S-04是一個低頻能量監測單元，專門用來捕捉某些特定頻率的非自然能量波動。十五年來，這個單元只在三種情況下亮過——裝置自檢、線路短路以及柯林斯自己不小心的誤觸。
他端著咖啡走過去，準備按常規流程重啟一下裝置。手指按上重啟鍵的前一刻，他的餘光掃到了螢幕上的波形圖。
咖啡杯懸在半空中，沒有送到嘴邊。
螢幕上的波形圖他從來沒見過。並非裝置故障後產生的雜亂噪點，也不是己知的任何一種能量輻射模式。波形極短，峰值極高，衰減曲線完全不符合任何己知的物理模型。峰值出現在約五分鐘前，現在正在緩慢回落，但殘留在背景中的異常能量餘量仍然遠高於正常值。
最讓他不安的是頻率分佈，那是某種他從未在培訓手冊中見過的頻譜——它不在標準分類體系之內。
柯林斯猶豫了十分鐘。
這十分鐘裡，他把波形圖截了三張屏，打開了一份空白異常報告，又關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寫，事件性質那一欄沒有“我完全看不懂”這個選項。
最終，他撥通了上級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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