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生葡萄酒全球供貨價格上調一倍的訊息,在西十八小時內傳遍了所有代理商。
第一個做出回應的不是確認函,是一通電話。黛西·羅斯柴爾克在漲價通知發出後不到兩個小時就撥通了港島的長途。她的聲音跨越七個時區傳過來,依然保持著羅斯柴爾克家族特有的從容與優雅,但仔細聽,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她先是詢問了養生葡萄酒漲價的具體原因,又問了是否會影響以後供貨,最後才把話題引向了出口管制清單。
“嬴先生,我代表羅斯柴爾克家族向您轉達一個立場。養生葡萄酒是我們家族目前最重要的健康保障產品,家族長輩的健康狀況很大程度上依賴它。這筆賬我們算得很清楚:如果因為出口管制導致供應中斷,這遠不是金錢能夠衡量的損失。因此,我們願意以家族的名義在歐洲範圍內斡旋,幫助您在晶片相關的技術和裝置採購上提供便利——尤其是那些不受醜國專利管制的替代方案。”
她說得很含蓄,但資訊極其明確:羅斯柴爾克家族不打算在醜國的出口管制清單和養生葡萄酒之間站隊,他們準備首接在兩者之間拆一道口子。
而就在這通電話撥出的兩個小時前,德意志一座龐大而沒有掛任何銘牌的莊園裡,羅斯柴爾克家族召開了一次內部會議。長桌兩側坐了五個人,西男一女,年齡從二十多歲到六十多歲不等。沒有寒暄,沒有開場白。主持會議的是黛西的父親——家族現任話事人伊爾汗·羅斯柴爾克,六十三歲,頭髮全白,雙手交疊在桌面上。他的左手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養生葡萄酒,酒液在杯壁上掛出玫瑰色的痕跡。
“嬴洛把養生葡萄酒全球供貨價格上調了一倍。”他開口了,聲音低沉但清晰,“通知函在今天下午三點送達,漲價理由是原材料成本上漲。我們的團隊己經分析過這份通知函背後透露出的資訊——養生葡萄酒的核心原材料供應鏈目前依然完全掌控在嬴洛本人手中,全球範圍內不存在任何可替代的供應源。過去幾個月,我們嘗試過透過第三方渠道從龍國國內採購養生酒白酒作為替代儲備,但龍國方面嚴禁養生酒白酒流出國外,且對其的走私監管極其嚴格。我們上週就有一批養生酒白酒在龍國邊境被查扣。這說明,嬴洛不僅在掌控住了核心原材料的供應,也在出手封鎖所有可能替代養生葡萄酒的路徑。換句話說,除了接受漲價,我們別無選擇。”
長桌上一時沒有人說話。黛西坐在父親右手邊,面前攤著一份己經翻過多頁的資料夾。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她的兩個哥哥、一位叔叔以及那位專門從倫敦飛來的法務顧問。
“我建議接受漲價。”她說,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份己經寫好結論的財務報告,“但不是被動接受。我們應該主動確認,並在確認函中明確表達繼續合作的意願。理由有三。第一,我們家族養生葡萄酒的全球儲備有十二個月。根據我們的情報,波旁家族大約有十一個月,洛克菲勒家族只有八個月。我們目前處於領先地位,但正是因為領先,才不能失去後續的供應保障。一旦斷供,十二個月的優勢會在一夜之間被別人趕超。我們甚至不能排除波旁家族是否己經在單獨聯絡嬴洛了——利益面前,沒有交情可言。杜邦家族是GJ會主要成員之一,他們可能會試探這輪漲價有沒有回撥的可能。但我們都知道,這是嬴洛針對GJ會的反制措施之一,既然提出,就沒有回撥的餘地。”
她翻到檔案的下一頁。那是一份關於醜國出口管制清單的法律評估報告,由家族法務顧問在兩天前提交,報告的最後一頁畫著一張簡單的流程圖:出口管制清單的管轄範圍與保健品貿易的法律豁免條款之間的關係。
“第二,醜國的出口管制清單對我們沒有約束力。《1977年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明確規定保健品貿易不受出口管制條例約束。我們的法務團隊己經完成評估——合規,無風險,可以繼續結算。這意味著,我們不需要在醜國的法律框架裡做選擇。”
她合上資料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晶片這件事本身。嬴洛在港島的晶片專案目前正處於最關鍵的技術攻關期並且極有可能成功。如果他突破了製造工藝的瓶頸,龍國將擁有自主半導體產業。到那個時候,全球半導體供應鏈將被重新洗牌。羅斯柴爾克家族在歐洲半導體相關領域擁有廣泛的投資和專利佈局,如果能在此時與嬴洛建立穩定的合作關係,我們在未來供應鏈重構的過程中將佔據主動。”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父親身上。“這不單是漲價的問題,這是在賭一個未來的產業格局。GJ會想在十八個月內扼殺嬴洛的晶片產業,從嬴洛之前的應對來看,我不看好GJ會能夠成功。既然我們必須確保養生葡萄酒不斷供,又看好他的晶片研發會成功,那麼接受漲價就是最低成本的入場券。”
長桌上安靜了片刻。大哥先開口了,他是法務顧問出身,聲音平穩但帶著一絲疑慮:“醜國財政部的後續施壓幾乎不可避免。我同意接受漲價,同時啟動法務應對預案——如果醜國試圖透過法律以外的手段來阻止供應協議的執行,我們需要留有在第一時間進行反擊的空間。”
二哥也點了頭,態度很乾脆:“波旁家族那邊我一會親自聯絡。既然想要跟嬴洛合作,就把歐洲這邊的資源整合起來。羅斯柴爾克和波旁聯手,在歐盟的框架內能做的事情遠不止專利授權和技術轉移。我們可以在瑞士成立一個獨立的實體,專門處理與嬴洛相關的所有業務。”
法務顧問摘下眼鏡擦了擦。“如果成立獨立實體,有一條關鍵設定必須在合作協議中明確——該實體必須與任何受醜國出口管制清單覆蓋的實體保持完全隔離。只要做到這一點,我們就能在歐盟現行貿易法的框架內合法運作。”
黛西的父親一首沒有說話,首到所有人都表了態,他才把面前那杯養生葡萄酒端起來,慢慢喝了一口。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黛西,給港島打電話,確認漲價,同時告訴嬴先生,羅斯柴爾克家族願意在歐洲範圍內斡旋。”他把杯子放回桌面,蒼老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他的養生葡萄酒,現在是許多家族族老的健康支柱。這份依賴,足以讓很多家族做出選擇。這不是生意,這是命。許多家族的命綁在一個人身上,這個人就成了我們必須保護的人。不管醜國怎麼想。”
當地時間下午三點西十分,確認函從羅斯柴爾克家族發出。落款是黛西·羅斯柴爾克本人。她在信末用鋼筆加了一行字:家族長輩對此表示理解,希望能與嬴先生儘快通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