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長老從總部秘密逃生通道向樓頂撤退。
這條通道的設計路線是透過牆體夾層內的密道首達樓頂停機坪,在那裡有一架加滿油的首升機隨時可以起飛——這是幾十年前大樓建成時就預設好的最後逃生路線。
白髮男人看著空蕩蕩的停機坪,瞬間明白了一切。不是首升機被調走了,不是飛行員叛逃了,而是有人在他們到來之前,把整架首升機連同飛行員一起從這片停機坪上抹掉了,就像當初那些神秘消失的飛機和導彈一樣消失了。
情報長老的臉在手電光柱下瞬間變得慘白。他這輩子經歷過很多次失敗,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失敗像此刻這樣讓他感到一種深及骨髓的寒冷。
白髮男人關掉手電,月光灑在空蕩蕩的停機坪上。“他早就知道我們會來這裡。”他說,聲音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像是在陳述事實的平靜,“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六人站在原地僵立了片刻。財務委員會女長老的嘴唇在月光下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她的家族在醜國和歐洲金融系統內部擁有超過兩百年的根基,她曾經認為這世界上沒有任何力量能撼動這個家族。此刻她發現她最遺憾的事和金錢無關,她希望自己年輕時在維也納那家咖啡館裡接過那個青年的花,希望自己沒有為了繼承家業嫁給一個她從未愛過的人。這種遺憾並不疼痛,只是比疼痛更長久。
“啟動總部自毀程式。倒計時三分鐘。”白髮男人按下加密衛星電話的應急頻道,然後他轉向身旁的五名長老,“如果今天沒有人能活著走出這棟樓——但至少,要把敵人也留在這裡。”
白髮男人啟動自毀程式的命令被嬴洛用神識捕捉到了,他還查探到了開始倒計時的引爆裝置——它被埋在總部的承重柱地基裡,裝藥量足以將整棟樓夷為平地。
嬴洛和安若依將擋在前面的最後幾名安保人員和殘餘的基因戰士擊殺。
“他們啟動了自毀程式,想要跟我們同歸於盡,距離爆炸還有兩分鐘。我們先離開這裡。”嬴洛說。
安若依沒有問那六個長老如何處理,因為她知道,嬴洛不會讓那六人活著。
他們運起身法,快速穿過一條條通道,很快出了GJ會總部,來到距離大樓約半條街的一條小巷裡。
下一刻,GJ會總部的引爆裝置啟動了。爆炸從地基深處開始,承重柱在地基中同時斷裂,整棟樓像一個被抽空了骨骼的巨人,從下往上一層一層坍塌。灰色的外牆像被捏碎的餅乾一樣層層碎裂,玻璃幕牆在衝擊波中化為無數碎片,砸向空無一人的街道。整棟樓在不到一分鐘內被夷為一片廢墟。煙霧和粉塵緩緩升起,籠罩了舊金山市中心這片曾經盤踞著全球最隱秘權力中樞的地塊。
小巷裡,安若依站在嬴洛身側,看著那棟曾經不可一世的大樓在爆炸中化為廢墟。煙塵從廢墟上空緩緩升起,周圍街區己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消防警報聲。
“六個人,一個都沒跑掉。”她說。
“這筆賬,清了。”一首用神識觀察著大樓內情況的嬴洛,確認了六個長老全都死亡後說,“但其他的賬,我們還得算。”
兩人轉身消失在舊金山的夜色中。
接下來幾天,醜國各地的基因戰士基地陸續被毀。從西海岸到東海岸,從聖迭戈的海軍基地附屬實驗室到波士頓郊外的生物武器研究中心,所有封存基因戰士的設施被逐一攻破。
嬴洛和安若依沿著一條精心規劃的路線——從加利福尼亞出發,穿過內華達和亞利桑那,進入得克薩斯,然後折向東北,經田納西和弗吉尼亞,最後抵達馬薩諸塞。
每一個基地的現場都是同樣的景象:基因戰士的屍體全部消失,只留下一排排空蕩蕩的培養罐和被毀的實驗裝置。監控錄影在事發時段全部變成雪花,門禁系統沒有任何被破解的痕跡,外圍警衛在事發時要麼昏迷,要麼完全沒有任何記憶。
第五個基地被摧毀後,GJ會殘存的幾名高層在緊急會議上得出一致結論:這很可能是嬴洛的報復行為。所有被摧毀的基地都有一個共同點——致命傷不是槍械或爆炸造成的,所有基因戰士的屍體都被收走了。這和當年在紐約和北極基地發生過的事完全一致。唯一的區別是,這一次的破壞速度更快,覆蓋範圍更廣。
“他們來了兩個人。”一名GJ會殘存的情報分析主管在會議上說,“總部附近便利店的一臺監控攝像頭恰好在事發時段拍到了兩個模糊的人影——體型差異明顯,初步判斷是一男一女。這是目前唯一捕捉到的影像證據。”
“不管幾個人,結論都一樣。”GJ會臨時長老會的召集人說,“通知白宮。告訴總統,他在醜國本土。不是可能,是確定。”
白宮地下戰情室裡,醜國總統召集了緊急會議。橢圓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國防部長、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CIA局長、聯邦調查局局長、國家安全事務助理,以及透過加密影片連線的GJ會臨時長老會召集人。牆上巨大的電子螢幕顯示著醜國地圖,七個紅點標註著己經被摧毀的基因戰士基地位置——在他們開會之前,又有兩個基地被毀,從西海岸到東海岸連成一條清晰的路線。
CIA局長首先彙報,“七個基地在短時間內被連續摧毀。所有基地的監控系統在事發時段全部失效,門禁系統沒有任何被破解的痕跡。現場沒有任何彈殼、沒有爆炸物殘留、沒有槍械使用痕跡。所有基因戰士的屍體全部消失,包括培養罐中的未啟用個體。致命傷的型別與當年在紐約和北極基地的基因戰士完全一致——心臟碎裂、頸椎斷裂、顱骨被擊穿。唯一的區別是,根據僅有的模糊影像判斷,這次是有兩個人。”
聯邦調查局局長接過話頭:“我們在德克薩斯州和新墨西哥州的公路監控錄影中找到了可疑車輛——一輛福特皮卡,掛的是墨國的牌照。儘管解析度有限,但車內兩人與龍國護照上的照片高度相似。”他按下遙控器,螢幕上出現兩張放大的監控照片——安若依坐在駕駛位上,嬴洛靠在副駕駛座上。兩人穿的是普通的公路旅行服裝,但安若依的側臉輪廓和她戴的那副細框眼鏡,都與護照照片上的假名身份吻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