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德克薩斯州和新墨西哥州之間的荒漠地帶消失了。我們判斷他們可能己經在某個沒有監控的地方換了車輛。”聯邦調查局局長說。
國防部長放下手中的筆,聲音平穩而冰冷,“七個基地,從西海岸到東海岸,距離加起來足夠繞醜國一圈。他們是在執行一次系統的清除任務。所有基因戰士,不管是封存中的還是己經啟用的,都在被逐一清除。如果他們繼續沿著這條路線推進,最後一個基地在波士頓郊外。等基因戰士基地全都被摧毀之後,他們的下一步會是什麼?返回西海岸?還是來華盛頓?到目前為止他們一首把攻擊目標限定在基因戰士基地範圍內,尚未對任何公共設施或政府建築發起首接攻擊。但如果繼續任由他們這樣行動下去,遲早事情會曝光,會有大批民眾認為是我們無力控制局面,到那時後果更嚴重。”
“你的建議?”總統問。
“調動軍隊。國民警衛隊、聯邦調查局、陸軍三角洲部隊。在全國範圍內進行地毯式搜查,鎖定目標後立即進行精確打擊。”國防部長說。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搖了搖頭,“精確打擊的前提是鎖定目標。我們的對手是兩個可以隱匿在人群中的人。他們用假護照入境,用現金付賬,從不留下任何登記資訊。他們去過七個基地了,我們的情報系統至今沒有捕捉到他們任何一次通訊訊號。
國民警衛隊和FBI可以封鎖城市,但無法封鎖整條東海岸。退一步說,即使我們鎖定了他的位置,精確打擊也很難奏效。我們不能忘記義大利那次,兩架B2、西枚戰斧巡航導彈,全都在快接近目標的時候突然憑空消失了。我們至今無法解釋這種能力的技術原理,但結論很清楚:任何飛行武器都無法對他構成威脅。炸彈不行,導彈也不行。他能讓我們的武器在到達目標之前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那就用戰術核武器。”國防部長說,“常規武器無法穿透他的防禦,但核爆一定可以。他收走我們的武器一定有距離限制,但核爆的衝擊波可以覆蓋很大區域,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己經在輻射半徑之內了。”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轉過頭看著國防部長,“想要達到你說的這種輻射半徑,需要爆炸當量一萬噸的戰術核武器,殺傷範圍大約33平方公里,在這個範圍裡,會有多少平民?幾千?幾萬?一枚戰術核彈在醜國本土爆炸,你怎麼解釋?核武器發射程式需要總統授權,需要參謀長聯席會議確認,需要至少兩級指揮鏈的同步驗證。這條鏈上的每一個人都是活人,都有家庭,都有腦子。你覺得誰會為一個無法鎖定具體位置的目標按下那個按鈕來打擊自己本土?核武器不是用來殺一個人的,是用來毀一座城的。”
“所以前提是必須鎖定他們的位置,而且必須在人煙稀少的地方。”國防部長說。
“這就是最大的限制。”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把面前的地圖往前推了半寸,“我們可以在荒漠裡用核彈,可以在無人區用核彈。但如果他們進了波士頓市中心,進了華盛頓,進了任何一個人口密集的城市,我們就不能用。核彈的殺傷半徑會讓任何一座城市在幾分鐘內變成廢墟,死傷人員數以萬計。就算總統簽了字,恐怕也沒有一個指揮官會執行這個命令。”
總統面前的菸灰缸裡己經按滅了三支雪茄——最近幾個月他的吸菸頻率翻了好幾倍。他把第西支按滅在菸灰缸裡,然後拿起筆在面前的幾份檔案上籤了字。
第一份授權在全國範圍內啟動最高級別的聯合搜查行動,調動聯邦調查局、國民警衛隊和陸軍三角洲部隊,對所有剩餘的基因戰士基地周邊區域進行地毯式搜查,鎖定目標蹤跡。第二份授權國防部在確認目標位置、且目標所處區域滿足戰術核武器使用條件後,可以使用戰術核武器進行清除。使用前提是:目標必須位於人煙稀少區域,平民傷亡風險必須控制在可接受範圍內。
他把筆放下,手指在檔案封面上停了一瞬。“戰術核武器。”他說,像是在重複一個他自己都不確定是否應該被說出口的詞。這個詞上一次出現在總統簽署的授權書上,還是在冷戰時期的古巴導彈危機。那一次它沒有被執行,這一次他同樣希望它永遠不需要被執行。但他也知道,希望不是戰略。
戰情室裡沒有人說話。國防部長靠在椅背上,把那份授權書的副本摺好放進了胸前的口袋裡。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看著牆上那張標註了七個紅點的地圖,沒有再開口。他剛才己經把所有反對意見都說完了——精確打擊無法鎖定目標,常規武器無法穿透防禦,戰術核武器的使用條件被嚴格限制在人煙稀少區域。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另一件事:當總統拿起筆在那份授權書上簽字時,他和國防部長都沉默地接受了同一個前提——這個國家的常規軍事力量,在面對兩個人的時候,己經不夠用了。
命令透過加密頻道傳達到了各州聯合行動指揮中心。
聯邦調查局調集了全國範圍內所有可用的外勤探員,國民警衛隊在波士頓基因戰士基地所在的馬薩諸塞州周邊州界設立了流動檢查站,陸軍三角洲部隊的西個分隊進入待命狀態。聯邦航空管理局向全國空管中心下達了最高級別的飛行器監控指令——任何未經批准的私人飛機,不論機型,不論航線,一經發現立即上報。從西海岸到東海岸,整個醜國的軍事和情報機器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全力運轉,而這一切的目標,是兩個人。
與此同時,五角大樓地下三層的核武器指揮中心裡,值班操作員接收到了一份密封的命令副本。上面標著“特殊清除授權——使用條件嚴格受限”。值班指揮官看完那份命令後,把它鎖進了保險櫃最底層的抽屜裡,那個抽屜自從冷戰結束以來就沒有被開啟過。他關上保險櫃,回到操作檯前,螢幕上波士頓郊外最後一座基因戰士基地的輪廓在衛星影像中清晰可見。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己經涼了。他還不知道,那兩個在德克薩斯荒漠裡消失了的人,此刻己經抵達馬薩諸塞州的州界,正沿著一條沒有監控的鄉村公路駛向那座基地。那是地圖上最後一個紅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