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志願者和緬國士兵們在訓練和相處中,發生摩擦是難免的。
打架的事發生在下午。
準確地說,是下午三點西十分,訓練場上太陽最毒的時候。一營一連正在進行班組戰術訓練,科目是“叢林遭遇戰中的散兵線展開”。帶訓教官叫趙鐵,原龍國陸軍某部士官,個子不高,肩膀寬厚,說話的嗓門在五十米外都聽得見。
被訓的那個人叫茂山,查昂部的老兵,跟著查昂打了八年仗,身上兩處槍傷,三處刀傷,在一連當排長。
事情的起因說起來不大。茂山帶著他那個排在演練散兵線展開,動作慢了,比標準時間慢了將近二十秒。趙鐵吹了哨子,把全排集合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麵點了茂山的名。
“茂山,你他孃的怎麼回事?散兵線展開,你第一個動作就慢了五秒,後面全被你拖死了。打仗的時候慢五秒是什麼概念?你打這麼多年仗,不用我教你吧?”
茂山站在佇列前面,臉上掛不住。他是個要面子的人,手底下那些兵都是跟他一起從林子裡滾出來的兄弟,當著兄弟的面被一個外來教官指著鼻子罵,他有些受不了。
“報告教官,”茂山說,聲音硬邦邦的,“我們以前打仗,從來不搞這個什麼散兵線。林子那麼密,散開了人都找不著,聚在一起打才最有力量。”
趙鐵瞪了他一眼,“那是以前。以前你們怎麼打我不管,現在我是教官,就得按我的方法來。”
茂山沒說話,但眼神里那股不服氣的勁兒,周圍的兵都看出來了。
趙鐵轉過身,不再看茂山,吹哨子示意繼續訓練。
然後茂山用本地土話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旁邊幾個本地兵都聽見了,有人臉色變了。
趙鐵轉過身來,“你說什麼?”
茂山不吭聲。
趙鐵不是傻子,他聽不懂土話,但他看錶情就知道那不是好話。他當了八年兵,習慣了服從命令,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訓練場上的對抗情緒。在龍國部隊,教官說什麼就是什麼,有意見下了訓練場再提,訓練場上頂嘴,那是大忌。
趙鐵靠近茂山,“我再問一遍,你說什麼?”
茂山還是不說話,下巴微微抬著。
然後趙鐵出腳了。
他側身一腳踹在茂山的屁股上,力道不大,這在訓練場上並不是什麼稀罕事。但趙鐵忘了一件事。
這裡是緬國。
茂山被踹得往前踉蹌了一步,穩住之後轉過頭來,眼睛己經紅了。
“你打我?”
茂山吼了一聲,用的是生硬的龍國語,然後整個人朝趙鐵撲了過去。趙鐵本能地一閃,但茂山是從林子裡打出來的老兵,近身格鬥是看家本領,他閃開了第一下,沒閃開第二下。茂山一肘砸在趙鐵肩頭,趙鐵連退了幾步。
趙鐵也惱了,他上前一把抓住茂山的衣領,兩個人扭打在一起,在訓練場的碎石地上滾了三西圈。旁邊的兵反應過來,衝上去七八個人才把他們拉開。
茂山嘴角流血,迷彩服被扯破了一隻袖子。趙鐵臉上青了一大塊。
拉架的兵們分成了兩撥,龍國來的兵拉著趙鐵,緬國的兵拉著茂山。兩撥人之間隔了大概三西米,對峙了起來,但誰都沒有動。
訓練場上安靜了一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