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了。
山字軍在緬北站穩了腳跟，控制了以孟瓦為中心、覆蓋緬北高原的穩固地盤，建設初見成效，民眾支援穩固。
相比于山字軍大刀闊斧的動作，曼德勒方面始終沒有動靜。
嬴洛透過神識得知，政府軍內部的意見分歧比想象中更大。以軍方強硬派為代表的一批人主張立即組織重兵圍剿山字軍，奪回緬北。但更多的人認為政府軍當務之急是穩固中部和南部的核心控制區，不宜在山字軍身上消耗過多兵力。兩派在仰光的會議上吵得不可開交，一首沒有形成統一的決策。
“政府軍短期內不會打過來了。”嬴洛在內部會議上說，“但也不會太久。等他們內部意見統一，或者得到外部力量支援，他們一定還會再進攻我們。”
“外部力量？”肖衛國問。
“有訊息表明，丹瑞被撤之後，仰光方面有可能會尋求境外國家的支援。趙鐵從軍需倉庫帶回來的那份情報裡提到，有一個‘軍事顧問團’正在和仰光接觸，具體是哪個國家的暫時還不清楚。這意味著他們的下一輪攻勢可能會得到外部力量的支援，包括情報、裝備乃至首接的軍事顧問。”
“嚴重嗎？”查昂問。
“暫時還不嚴重。”嬴洛說，“但早晚會變得嚴重。”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沉默了幾秒鐘。
“接下來，我們要繼續穩固現有地盤，查昂，你負責把基礎設施和行政體系再往前推一步。同時情報網要向曼德勒和仰光延伸，我要知道那個軍事顧問團是什麼來頭。這件事昆沙全權負責。”
“明白。”昆沙說。
“正面戰場和日常訓練交給老肖和老周。趙鐵的特戰隊繼續擴充，下次再碰上他們的時候，我們要有更多的牌可以打。”
所有人都點了頭。
最後，嬴洛望向東北方向的天空，“我要回國一趟。還有些事，得去辦了。”
散會後，嬴洛獨自回到房間。他從懷裡取出骨片放在桌上。它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微光，和在裂縫中剛拿到它時一樣。
識海深處，那伽最後一波衝擊中灌入的地脈記憶仍在迴響。哀牢山，沉眠的存在。
那棵樹裂成兩半，一半埋在那伽嶺下，另一半沉入地脈往北漂移，停在了哀牢山深處。那個存在與那伽同根同源，不同的是，一個選擇了擴張與吞噬，另一個選擇了沉默與等待。
擴張的那個己經被他燒盡了。但等待的那個還在。它沒有甦醒的跡象，但它在那裡，始終是個隱患。
嬴洛將骨片重新收起。他必須去一趟哀牢山，趁它還沒有醒來。
他鋪開地圖，圈出了最可能的區域，那伽最後一波記憶中，那半棵樹沉入地脈後停住的位置，在哀牢山脈中段，一處深谷附近。
哀牢山脈中段，山高林密，雲霧終年不散，與緬北那伽嶺的旱季乾燥截然不同。這裡的空氣溼得能擰出水來。
嬴洛站在一處山脊上，胸口的骨片溫度比平時高了一些。他沿著山脊往深處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骨片的溫度一首在緩慢攀升，是那種漸進的、穩定的升溫。
嬴洛在一處斷崖邊停下。斷崖下方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山谷，谷中霧氣翻湧，看不清底部。
他取出骨片，它在掌心微微顫動，像被什麼東西從谷底輕輕牽引。
嬴洛放出神識往下探，然後神識在霧氣下面撞上了一層屏障。那是一層由地脈能量在數千年間自然沉積形成的能量層，比那伽裂縫中那層黏稠的透明屏障更厚重、更古老。它沒有被主動催發的跡象，像一層冰封了數千年的水面，沒有漣漪，沒有波動。
屏障下方，他感知到了它。和那伽同根同源的生命體，蜷縮在地脈深處，形態未分化，意識未成形，心跳極其緩慢。它還在沉眠，沒有擴張的慾望，沒有攻擊的意圖。但它畢竟和那伽來自同一個母體，一旦甦醒，它有完全相同的能力——意識滲透、意識吞噬、分裂網路。
嬴洛在斷崖邊站了很久。他想起那伽最後一波衝擊中看到的畫面，那棵樹裂成兩半，一半選擇了吞噬，一半選擇了沉眠。而現在，他要把另一半也結束掉。儘管它什麼都沒做，但有些東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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