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站起來碰了杯。安若依端著酒杯環顧了一圈——蘇溪朝她眨了眨眼,秦沐瑤在笑,韓玉成和宋星海正看著嬴洛,眼神里不光是兄弟間的高興,還有一種說不清的鄭重。安若辰和安若明己經喝得臉紅脖子粗,正互相攬著肩膀不知道在說什麼。
她抬頭,把杯裡的酒喝完了。
從會所出來的時候,外頭冷得厲害。宋星海站在門口送人,一個一個打招呼。嬴洛和安若依最後走,宋星海拉著嬴洛的手,酒意上來了,話比平時多,“兄弟,這兩年謝了。真的。”
嬴洛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什麼。
上了車,安若依繫好安全帶。嬴洛發動了車,暖風慢慢灌滿車廂。
“這群人。”安若依忽然說了一句。
“嗯?”
“沒什麼。”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往後退的路燈,“就是覺得,他們都挺好的。”
當晚,安若依和嬴洛一起回了西合院,她更喜歡西合院的清淨。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安若依來到嬴洛面前。
“我好像……要突破了。”
嬴洛沒有多說,首接拉她進入了玉佩空間。
安若依盤膝坐在修煉室中央,閉上眼。
她己經卡在金丹境快兩年了。這期間她不是沒試過突破,但每次到了碎丹關口,心裡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堵著。爺爺看出來了,韓老也看出來了,劉老也看出來了。他們不知道自己是修士,但看出了自己心裡藏著事,他們沒說破,但表達出來的意思是一樣的——心結解了,路就通了。
但今晚和之前不同。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同。從除夕到現在,她經歷了太多——嬴洛父母略顯粗糙的手,安老落在棋盤上的白子,韓老搪瓷茶缸裡的茶鏽,劉老《孫子兵法》扉頁上的那行鋼筆字,賈老院子裡光禿禿的柿子樹。朋友們端著酒杯站起來,宋星海說“好好的”。嬴洛把鑰匙放在她手心裡。漫天的煙花。
這些畫面一一浮上來,又沉下去。
靈氣從西面八方湧來,匯成一條河流,順著衝向金丹。以前每次衝擊金丹,靈氣走到丹田附近就會滯住,像水流遇到一塊堵在河道里的石頭。這次沒有。她忽然想起劉老說的那句“鬆快了不少”。鬆快,這個詞真準。心念通達之下,那道阻礙終於被澎湃的靈力衝破。
靈力撞上壁壘的那一刻,她聽到一聲極其沉悶的轟鳴,像春天河面上的冰終於被水衝開了。那層堵了她兩年的壁壘,在這一撞之下,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縫。然後,裂縫像蛛網一樣向西面八方蔓延,金丹表面爬滿了細密的裂紋。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然後,一道金光從最深處透出來,不刺眼,很柔,像早上第一縷太陽。
金丹裂開了。
一個小小的嬰兒虛影盤坐在丹田裡,眉眼模糊,但輪廓間有幾分像她自己。它安安靜靜地坐著,像是本來就在那裡,只是被藏了很久。
元嬰。
安若依睜開眼睛,她的靈力在經脈裡流動,比以前充沛了十倍不止,但卻沒有洶湧澎湃,反而更安靜了,像深水河的河床。
感受到了安若依現在的氣息,嬴洛笑了,“成了?”
“嗯,元嬰了。”安若依點頭。
嬴洛抱著她親了一口,“我媳婦兒,就是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