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特務科的人，也是彷彿根本就沒看到這位龍四爺一般，依舊嘻嘻哈哈的聊天，和懷裡的女人喝著酒。
“我動了，又怎麼樣？”油頭粉面的汪玉林似笑非笑，吐出一口菸圈，精準地噴在龍四臉上。
“你找死！”龍四勃然大怒，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子，酒瓶杯盤碎了一地。
這邊的動靜，已經吸引了舞廳裡的客人，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動作，看了過來。
媽媽桑嚇得魂都快沒了，趕緊跑過來打圓場：“誤會，都是誤會。四爺，今天的消費我買單，這位，是警察廳特務科的汪長官。”
聽到“特務科”三個字，龍四明顯一愣，氣焰弱了三分，但當著小弟的面，又不能慫。
他嘴上硬氣，眼神已經開始虛了，明顯的色厲內茬：“特……特務科的就了不起啊！這裡是百樂門，不是你們警察廳！而且，我們青龍幫上面也有日本人罩著！不是吃素的！”
他身後那幫小弟，似乎還沒搞懂“特務科”的分量，一聽老大搬出“日本人”，瞬間底氣又足了，紛紛亮出懷裡的匕首和短棍。
角落裡一直默不作聲的王全，緩緩站起身，將杯中最後一口酒喝完。
老孫也合上了他的俄文小冊子，扶了扶眼鏡。
“你叫……龍四是吧，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汪玉林撣了撣菸灰，臉上依舊掛著笑，“現在跪下，給我楚兄弟磕個頭，這事兒就算了。”
“磕你媽！”龍四還沒說話，他身後一個愣頭青小弟就已暴起，抓起一個酒瓶，狠狠砸向汪玉林的腦袋！
“嘭！”
一聲悶響。
誰都沒有想到，在百樂門，警察廳的地盤上，居然有人聽到特務科的名頭還敢動手！
閃躲不及的汪玉林頭上結結實實地捱了一下，頓時，血直接冒了出來。
衝突，徹底爆發！
酒瓶碎裂的巨響與女人的尖叫聲混作一團。
汪玉林捂著頭怒罵，王全和老孫已如獵豹般撲出。桌椅被撞翻，杯盤四濺。
在這突如其來的暴力漩渦中心，楚河下意識地將身體一側，擋在了杜鵑兒與衝撞過來的人群之間。
一隻飛來的酒杯砸在他肩頭，酒液濺溼了他的西裝外套，也有幾滴落在了杜鵑兒素雅的旗袍上。
他回頭看她，以為會看到一張驚恐失色的臉。
然而並沒有。
杜鵑兒只是微微蹙著眉，身子向沙發裡縮了縮，那雙圓圓的杏眼裡，驚訝只是一閃而過。
她的目光與楚河探究的眼神對上，有那麼一瞬間，楚河真的以為，這就是自己的初戀。
杜鵑看了看他肩上的酒漬，嘴唇微動，用幾乎被喧囂淹沒的聲音輕輕說：“……給你添麻煩了，先生……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