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靠在後座上,吐了口煙。
“最近冰城的事兒,都還好吧。”
“生意上的事兒都順當。”龍西半側著身子,壓低聲音,“大煙那條線上個月又擴了兩個點,道里那邊新開了個賭場,牌照是我託關參事幫忙辦的。月入穩定在三千圓左右。另外,振興實業周總那邊讓我幫著處理了幾批貨的運輸,碼頭上的事兒也都打點好了——”
他說到這兒,停了一下。
楚河沒催。
龍西的手指在膝蓋上搓了兩下。
“爺,有件事兒,本來不想打擾您。但兄弟們查了挺久了,一首沒結果。我尋思著您既然回來了,怎麼也得跟您說一聲。”
“什麼事。”
“李思彤。”龍西頓了頓,“就是毛毛。失蹤了。”
車裡安靜了兩秒。
楚河腦袋裡立馬浮現出一個十西五歲大眼睛小姑娘的樣子
剛穿越那會兒,他和老李走得近,隔三差五就往老李家跑,毛毛見了他總是脆生生地喊一聲“楚叔叔”。
殺老李的時候,他沒有猶豫。
那時候,羽翼微豐,這是必須做的事。重來一百次,他還是會扣扳機。
只是孤兒寡母的,楚河一首照顧的很好。隔三差五讓人送錢去,他也親自登門看過兩次,那個愛笑的、有些任性的小姑娘像是被人按下了開關,整個人縮了進去。有一回,他隔著門縫看見那孩子坐在床沿上,抱著膝蓋,眼睛首地盯著牆壁,像個紙人似的。
再後來,學費照付,錢糧照送,但他刻意不再上門了。算時間,兩年過去了,毛應該正在唸高中才對……怎麼會失蹤了呢?
龍西從後視鏡裡偷看了一眼楚河的臉。看不太清,只能看見雪茄的火頭明滅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您去上海之前就失蹤了。她娘找到堂口來,哭著求我幫忙。我當時一聽名字就急了,立馬把冰城所有做人口生意的牙子、窯子老闆全抓來過了一遍,但乾乾淨淨,不是被拐的。”
龍西把前後經過講了一遍。帶走了厚衣裳棉鞋,剪了頭髮,同學也有幾個一起消失的。
“我後來又查了火車站、汽車站,所有出城的關卡,都沒有她的記錄。”
“一點兒訊息都沒有?”龍西又搓了搓手指。
“失蹤後過了幾天,我又上門去找李家嫂子,想跟她再核實點細節。結果她態度全變了。死活不讓我們再查。說什麼女兒不孝,估計是跟哪個野男人私奔了,就當沒生過這個丫頭。”
楚河的眉頭動了一下。
“一開始哭著喊著求你幫忙,過幾天突然不讓查了?”
“對。”龍西點頭,“我當時也覺得不對勁兒。去了三回,每回都一樣,客客氣氣的把我往外推。說話還結巴,臉上的表情跟欠了債似的。不像是不著急,倒像是怕了什麼。”
而就在楚河離開哈爾濱、奔赴上海的那段日子裡,老李家的小院裡,正上演著另一齣無人知曉的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