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的腦子裡閃過老魏的供詞。中間人瓦西里,己經跑路去了海參崴。
他被滅口了。
“瓦西里的屍體在哪兒?”
切爾諾夫抬起眼皮,看了楚河一眼。
“松花江底。”
楚河沒有追問細節。
“瓦西里死了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放棄這條線。”切爾諾夫說,“全部裝置轉移,人員分散撤離,偽鈔銷燬。我給了鮑里斯兩個星期的時間來善後。”
“但我來了。”
“對,你來了。”切爾諾夫重複了一遍,苦澀地笑了一聲,“而且來得比我預想的快了至少十天。所以,我更改了計劃。”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枯瘦的手背。
“地下室裡的那些東西,我確實是故意留的。纖維絲、碎布條、化學痕跡。我算過,即便有人查到這間倉庫,這些東西也只能證明曾經有人在這裡做過化學實驗,但指向不了任何人。它們是丟給追查者的骨頭,讓你們去啃,去花時間分析。”
“最終,你會順著那個預留的假名字,查到調音師身上……對了,他也參與了哈爾濱偽鈔的販賣。”
“然後,鮑里斯會帶著核心裝置技術離開。換一個城市,重新開始。”
“你呢?”
“我哪兒也不去。”老人拍了拍椅子扶手,“我今年七十三了。就算你們查到這間倉庫,一個耳背的房東,租客幹了什麼他不知道,誰也說不出毛病。”
“完美的計劃。”楚河磕了磕菸灰。
“確實完美。”切爾諾夫嘆了口氣,“唯一沒算到的,就是你。”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楚河臉上。
“我活了七十三年,和布林什維克鬥了二十年,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能在一天之內,把我用半年時間搭起來的體系拆個底朝天。”
“你到底是什麼人?”
楚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把菸蒂按滅,站了起來。
切爾諾夫也跟著想站起來,被楚河抬手按了回去。
“坐著說。”
老人重新落座,柺杖倒在地上,他沒去扶。
屋裡又安靜了幾秒。
“哦……對了,你是特務科情報股代股長。”切爾諾夫自嘲地笑了笑,彷彿是為剛才的問題而感到抱歉,他看著楚河,“所以,你是來逮捕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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