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陌生人的視線對碰,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楚河轉過身,跟著高彬往山本那邊走。但腦子裡己經多了一個畫面,舊軍裝,沒有軍銜,身後站著一個大佐替他擋人。
什麼人?能讓大佐當“門童”的?至少是將官級別。
要知道,在哈爾濱,唯一的日本陸軍少將土肥原己經落馬,憲兵司令部只有一個副司令官山本坐鎮,就連特高課課長山本,也不過只是中佐。
楚河心中冒出一個念頭,他是不是就是系統任務中提到的鶴田謙吾?
高彬湊近山本課長,二人開始了你來我往的客套話。
楚河站在旁邊,適時地點頭,適時地微笑。
宴會開始的時間是晚上七點整。這時,宴會廳前方的小舞臺上,燈光亮了起來。
一個穿中山裝的司儀走上臺,清了清嗓子。
“各位嘉賓,今晚的慶功宴,現在正式開始。首先,有請哈爾濱特別市市長鮑觀澄先生致辭。”
掌聲響起來,除了那個舊軍裝男人,幾乎所有的來賓,都端著香檳紅酒,聚到了宴會廳正中央。
服務生己經被酒店領班經理,帶到了後場等待。
市長鮑觀澄把雪茄掐了,整了整領口,邁步上了臺。他站在話筒前,先朝臺下掃了一圈,清了清嗓子。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
“今天這個場合,本來是個小聚。但既然來的人多了,我就多說兩句。”
他的開場白一如既往,先客氣,再抬高。
“去年這個時候,哈爾濱的糧價漲了三成,煤價漲了五成。老百姓過冬燒不起炕,付家店的流民窩棚差點鬧出事來。那時候有人跟我說,鮑市長,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停了一幾秒,等底下安靜了才說。
“我跟他說,日子是人過的,不是天過的。天要是能過日子,還要咱們幹什麼?”
有人捧場笑了兩聲。
“一年過去了,諸位看看現在。中央大街的商鋪開了多少家?道外的新建築起了幾棟?火車站的客運量比去年同期翻了一番。這些數字不是我編的,是實實在在擺在賬面上的。”
鮑觀澄的手從檯面上收回來,背到身後,挺了挺腰板,中氣十足地說:“有現在的發展速度,靠什麼?靠的是日滿親善、共存共榮的大方針。”
到場受邀記者的相機啪啪作響,鎂光燈持續閃爍,將宴會廳照的雪白一片,記錄下鮑市長慷慨激昂的講話。
“大日本帝國和關東軍,給了滿洲國安定的發展環境,滿洲國給了關東軍堅實的後方。這不是空話,是實打實的成績……我給他大家說個數據,從去年5月到今年,一整年時間,哈爾濱新增日資企業西十七家,中日合辦工廠十二家,鐵路貨運吞吐量在整個滿洲排第二。去年全市稅收較建國初期增長了百分之二百一十七。”
掌聲雷動。底下幾個日本軍官微微點頭,面帶微笑。
“經濟在發展,社會在穩定,但也不是沒有隱患。抗日匪患、赤色滲透、走私、賭博、黑幫……這些問題,就是城市發展中必須拔掉的毒刺。”
鮑觀澄話鋒一轉。
“大家都知道,前些日子,市面上出現了大量偽鈔。印刷之精良,幾乎以假亂真。這種行為,不僅擾亂了金融秩序,更是對日滿合作根基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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