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在腦子裡把名字和麵孔對上了號。鮑觀澄的幕僚,老鄉,心腹。今晚這場慶功宴,八成是他一手操辦的。
“關參事。”楚河點了下頭。
關守恆推了推眼鏡,客氣地笑了笑,沒多說什麼,退回了鮑觀澄身後。
長谷川剛要上前,和鮑市長等人說上幾句話,高彬又端著酒杯,帶著楚河往人群裡鑽。
“來,我給你引薦幾位。”
楚河跟著他,一路點頭、握手、寒暄。
往宴會廳深處走了幾步,楚河注意到角落裡站著一個人。
寶藍色的西裝外套。暗紅色領帶。頭髮打了油。
麵皮白得不正常。
他正側身跟一個穿軍裝的滿洲國軍官說話,翹著蘭花指捏著酒杯,時不時點一下頭。
楚河的腳步沒有停,也沒有刻意避開。餘光掃過去的時候,對方也恰好轉過頭來。
西目相交。
“白副官。”高彬發出豪爽的笑,白副官和身邊的人告罪,也走了過來。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特務科的楚股長。市長今天這個慶功宴,就是為他辦的。“
”楚河,這位是白副官,在哈爾濱可是跺跺腳都要地震的人物。”
楚河和白副官握手,只感覺手很滑,像一個女人。
“高科長抬舉了。只是為劉司令跑跑腿,算不上什麼。”白副官很謙遜,握完手,白副官疑了一聲。
“楚股長好年輕啊……我們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楚河也想了起來,劉魁遇刺那天,在某個紅燈路口,兩輛車並排時,和一個人有著眼神上的交匯。
他記得那雙眼睛,陰冷冰柔,和眼前的白副官很像。
楚河微微一笑,沒有急著否認,而是略帶自嘲地說:“白副官抬舉了,像我這種剛從底下爬上來的小角色,要是真見過您,那肯定是我的榮幸,不可能忘。”
他頓了一下,語氣自然地往回收了收,“不過哈爾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興許是在哪個場合遠遠照過面,我眼拙沒認出來,倒是白副官您記性好。”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先把姿態放低,捧了對方一句“記性好”,又把“見過”這件事輕描淡寫地推成了“遠遠照過面”。
白副官翹著蘭花指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眼角的紋路擠在一起。
“楚股長太謙虛了。今天不少人都談起你,說滿洲國青年俊傑,楚股長能排上號。”
原本就是閒扯,幾句話後,楚河就己經想離開。
沒成想,白副官卻又接著道,“說起來,第西軍官區連月來遇到一個案子,到現在一點兒頭緒都沒有。”
他語氣陰柔,說話間不斷翹著蘭花指,“哪天楚股長有空的話,還請您能夠登門,為手下那幫不成器的培訓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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