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觀澄又拍了一下桌子,聲音悶響。
“我不管誰有責任!明天之前,我要這個人的全部底細——誰指使的,槍哪兒來的,還有沒有同夥。查不出來,你們都別幹了!”
楚河收回注意力,重新看向面前的劉舒生。
這孩子聽到了鮑觀澄的怒吼,身體沒有任何反應。不害怕,不緊張,不後悔。
楚河有一瞬間想起了自己在二十一世紀看過的那些歷史資料。
那個年代的進步學生,把刺殺漢奸當成一種理想主義的殉道。他們不在乎能不能成功,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死,只在乎那一刻的正義感是真實的。
可敬。但太嫩了。
“你的槍從哪來的?”楚河問。
劉舒生閉上嘴,不再重複那句話,只是把頭偏向一邊,看著牆壁。
周乙走過來,在楚河耳邊說了一句。
“憲兵隊的人馬上就到,山本課長點了名,要親自提審。”
楚河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周隊長,我們爭取把這個案子壓在特務科辦理吧。”
這句話說出來,別有一番意味。
周乙是大致知道楚河身份的。
但不知道,楚河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都是明牌,卻要相互飆演技。
所以,這話聽到周乙的耳中,只會認為,楚河是為了爭功,至少表面上是。
但這也正如了周乙的意,這個十九歲的學生一旦到了憲兵隊手裡,等著他的就不是提問了。
還不知道要牽連出多少無辜的人來。
楚河走出會議室,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
樓下宴會廳裡的嘈雜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軍靴踩在地板上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大批憲兵正在逐桌核查來賓身份。
周乙跟了出來,靠在牆上。
“你覺得他有同夥嗎?”
“沒有。”楚河很乾脆。
“為什麼?”
“槍是黑市的破爛貨,一個人來,一個人幹,連個望風的都沒有。有組織的刺殺不會這麼拉胯。”
周乙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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