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南京、上海、武漢、廣州、重慶、北平的大街上，人群湧了出來。
上海南京路。
學生走在最前面，舉著臨時趕製的橫幅，上面的墨字還沒幹透。
“慶祝哈爾濱大捷！”
“抗日必勝！”
“光伏東北！”
後面跟著工人、店員、黃包車伕、賣報的小孩。有人放鞭炮，有人敲鑼，有人站在路邊拍手，有人唱著《松花江上》。
一個老太太坐在弄堂口的竹椅上，聽到鑼鼓聲，問旁邊的孫子怎麼回事。
小孩說，日本人的憲兵司令部被炸平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滿嘴沒剩幾顆牙，笑得眼角全是皺紋。
“該。”
廣州的遊行規模更大。珠江邊上黑壓壓全是人。有人舉著火把，有人唱歌，歌詞是現編的，調子是《滿江紅》的旋律。
南京的中央日報加印了三次，還是不夠賣。
報販子在街上喊破了嗓子——“號外號外！偽滿洲國關東軍哈爾濱憲兵司令部被炸！一百多個鬼子全死了！”
“全死了”三個字，讓整條街都沸騰了。
……
在南方舉國歡騰，把這當做一場大捷的時候，
東京沉默了，感到了深深的丟臉。
5月19日。東京，陸軍省。
寺內壽一己經兩天沒閤眼了。他的辦公桌上堆著各國報紙的剪報、外務省轉來的抗議電報、海軍省那幫人幸災樂禍的“慰問信”，以及參謀本部連夜整理的《哈爾濱事件綜合報告》。
報告的最後一頁，用紅筆圈出了一個數字——127人。包括土肥原賢二少將，鶴田謙吾少將（追授），以及憲兵司令部全體在崗人員。
他提起筆，在一份己經擬好的電文稿上籤了字。
“即刻發出。”
電文只有一行字：
“植田謙吉大將速歸東京。寺內。”
沒有敬語，沒有理由，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同一天，關東軍參謀長東條英機中將、關東軍憲兵司令長官，接到了同樣措辭的電報。“即刻返京述職。”
三個人都明白，“述職”是客氣話。回去了就不用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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