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遷說,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用之所趨異也。
張海覺得,他這一生,殺過不少人,也做過不少壞事兒,但終究是為國家和民族爭存亡而死,死的其所,無悔無怨。
黑色轎車車門開了。姓楚的股長下車,站在那裡,手插在褲兜裡。
風從山那邊灌過來,把他的衣領吹得翻了一下。
兩個特勤押著張海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那幾個舊坑邊上,停住了。
“跪下。”
張海沒跪。
他轉過身,面朝楚河的方向。
“楚股長,我有話說。”
楚河站在十步之外,臉色稍微一動。
“剛才在車上,我想起你來了。澡堂子外邊兒,我沒能打死你。還真是有些遺憾。”
張海的聲音在空曠的荒地上傳得很遠。
兩個特勤的手往槍上按了按。
張海沒看他們,眼睛盯著楚河。
“我張海今年三十一。從南京到上海,從上海到哈爾濱。手上沾過日本人的血,也沾過漢奸的血。”
楚河站在那裡,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風把他額前的頭髮吹起來又落下。
“我認栽。”張海的聲音很穩,頗有些視死如歸的氣概。
“你記著。當漢奸的,沒一個有好下場。今天你站在這兒,拿槍指著我。明天日本人用完你了,你連條狗都不如。你以為給鬼子賣命就能保住這條爛命?做你孃的春秋大夢。”
張海往地上啐了一口。
“你信不信,總有一天,日本人會從這片土地上滾出去。到那一天,你們這些替鬼子辦事的,一個一個都得被拉到菜市口,千刀萬剮,凌遲處死。老百姓會朝你們的屍首上吐唾沫,你們的名字會被刻在恥辱柱上,子子孫孫都抬不起頭。”
一個特勤忍不住了,抬手扇了他幾個巴掌。
“說完了?”
“沒有。”張海的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反而更大了。“我還想跟你說說軍統的事兒。你不是想知道嗎?我告訴你——南京不會放棄哈爾濱。你們抓了我,還會有下一個。你們端了永昌,還會有下一個永昌。”
“你殺不完的。”
張海說完這句話,深吸了一口氣,挺首了腰板。
“行了。動手吧。老子不跪,老子站著死。”
他沒有轉身。就那麼面朝楚河站著。
兩個特勤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楚河,等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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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槍著盯海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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