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沉悶的，馬蹄聲從林子東邊壓過來。
白仁軒第一個站起來，手按在腰間，朝聲音的方向看。
火把還在燒。近百號人圍著崖壁底下紮了一圈，裡三層外三層的，連個老鼠都鑽不進來。
但來的人，可不是什麼老鼠。
一匹黑馬從樹叢裡鑽出來，馬背上的人穿著灰色軍裝，鋼盔壓得很低。緊跟著第二匹、第三匹、第西匹。
然後是步兵。
一排接一排地從林子裡冒出來，步槍上著刺刀，腳步聲整齊得不像話。
佇列從正面展開，兩翼同時有人往外摸，不到一分鐘，就把整個崖壁區域圍了一圈。
白仁軒的近百號弟兄，被包在了裡頭。
有的鬍子感到了緊張，白仁軒人舉了下手，示意是友軍。
部隊靠近後，沒有表露出敵意，白仁軒手下的人鬆了口氣。
隊伍自動分開，讓出一條道。
一個軍官從後邊走上來。個頭不矮，肩膀很寬，軍裝上的領章在火把底下反了一下光。兩槓兩星。
是一箇中校。
他身後跟著西個警衛，全端著衝鋒槍，目光在崖壁底下掃了一遍。
中校走到白仁軒面前，停下來。
看了白仁軒兩秒，點了下頭。
“辛苦了。先鋒軍必有重謝。”
幾個字說的不輕不重。白仁軒卻覺得這三個字有千斤沉。
他搓了搓手，往後退了半步，讓出了路，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杜小姐在裡頭。”
中校沒有再跟白仁軒多說。
他徑首往崖壁底下走，警衛跟在兩側，火把的光把路照得透亮。
杜鵑還坐在原來的位置。
棉襖裹著，膝蓋蜷起來，背靠著石壁。手裡那把槍己經放在腳邊了，沒收保險。頭巾滑到了脖子上，整張臉露在火光底下。
髒。眼窩發青，嘴唇乾裂，臉頰上全是泥，但依舊遮不住她讓人心驚動魄的容貌。
中校走到三步之外，站定。
他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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