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滿軍的駐地裡，先鋒軍少校薛鵬待了三天。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正如他所有的那樣，這這三天裡，大雪山的格局，己經天翻地覆。
第一天，薛鵬遞交了合作協議草案。汪軍長和趙政委看完，沒表態，只說了句“我做不了主”。
兩個人的態度很明確——不拒絕，不接受，拖。
拖得有道理。反滿第十軍的上面是省委，省委的上面是中央。一個少校帶著一紙協議就想定性兩支軍隊的關係，擱誰都不會當場拍板。更何況，先鋒軍的來路至今不明。五千人的正規軍從大雪山腹地憑空冒出來，電臺、卡車、重炮一樣不缺——這在反滿軍的情報體系裡，是一個巨大的空白。
趙政委當晚就把協議草案的核心條款整理成密電，發往省委。電文裡的措辭極其謹慎，既沒有表達傾向性意見，也沒有新增任何主觀判斷，只是如實彙報了先鋒軍的規模、裝備、以及提出的合作框架。
末尾加了一句：“請示是否可以進一步接觸。”
省委那邊沒有立刻回覆。
這在意料之中。滿洲省委的通訊線路要經過三道中轉，一封密電從發出到收到回覆，快則兩天，慢則一週。況且，這種涉及軍事合作的重大決策，省委也未必敢自己拍板，八成還要再往上報。
於是，薛鵬就在反滿軍的駐地住下了。
住的是一間土坯房，原本是個柴房，臨時收拾出來的。一張木板床，一條發黃的被褥，門口連個像樣的門簾都沒有。薛鵬沒挑剔。吃飯跟反滿軍的戰士一起，苞米麵糊糊就鹹菜疙瘩，偶爾能見著幾片土豆。
反滿軍的伙食，比先鋒軍差了不止一個檔次。但薛鵬筷子拿起來就吃，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第二天，訊息傳來了。
是大雪山的訊息。
從哪兒傳來的？反滿軍自己的情報網。
眼線帶回來的資訊只有一條——
大雪山十七路武裝，全部接受了先鋒軍的整編。
全部。
一個不落。
這條訊息在反滿軍營地裡炸開的時候，效果不亞於那三十二門山炮的齊射。
全軍震動。
不是誇張，是字面意義上的震動。
反滿第十軍近西千人。這個數字，在大雪山裡是勢力最強大的。
但現在？
先鋒軍原有兵力加上整編收入的九千多人，總兵力己經超過了一萬五。這還為計算先鋒軍隱藏的部隊。
這個比例意味著什麼，不用任何人去解釋。反滿軍的每一個營長、連長、排長，心裡都有一杆秤。
更要命的是地理。
整編完成之後，原本散佈在大雪山各處的十七路武裝，全部納入了先鋒軍的指揮體系。而反滿第十軍的駐地黑石砬子，被三面環繞。恰好夾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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