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楚河似乎完全失去了所有情緒,也失去了過於的從容,變成了一種冰冷的、沒有任何迴旋餘地的東西。
“他的命,他們所有人的命,我全都要。”
楚河一字一頓。
“如果你敢有一點阻攔——你也要死。事實上,除了殺掉他們所有人以外,我什麼都可以不在乎了,包括你的命,也包括我在哈爾濱的所有部署和經營,我通通都可以放棄!”
前田的膝蓋又開始發軟了。
“我……我……”前田不知道該說什麼。楚河究竟對那名軍醫有著怎樣的深仇大恨?
“你還有時間。”楚河往後退了一步,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稍微鬆了一絲。“你說,他們至少還有一個月才到哈爾濱。這些時間足夠你好好想一想,好好的想明白,怎麼策劃去這件事,怎麼把你自己摘出去。”
前田的嘴動了一下。他想說什麼——想說石井西郎帶了多少人來,想說參謀本部會追查,想說他做不到——
但楚河的下一句話把所有的“想說”都釘死在了喉嚨裡。
“不過,你得抓緊了!我保證,他們到哈爾濱的那天,就是他們的死亡之日。”
停頓。
“這一點,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地方。”
說完,楚河轉身走向門口。
這一次沒有停頓,沒有回頭,沒有客套。手拉開門,步子邁出去,軍靴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一下,兩下,三下,越來越遠。
前田站在窗臺邊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玻璃。
他的手在褲縫上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疼,但他感覺不到。他只感覺到一件事——
走廊盡頭,楚河的腳步聲消失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桌上的茶杯還冒著最後一絲熱氣,嫋嫋地散在空氣中。
前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上次在那間辦公室裡,也是這雙手。也是這樣抖。
他抖著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電話。
搖了兩下。
放下了。
又拿起來。
又放下了。
窗外,哈爾濱的天空灰濛濛的。遠處的松花江在陽光下泛著鉛色的光。
某個方向,某片還沒有被鐵絲網圈起來的荒地上,他昨天,還陪著一個戴眼鏡的高個子軍醫,他站在那裡比劃著,規劃著,笑聲很大地對隨行人員描述著即將在這片土地上拔地而起的建築群。
他的名字,己經被寫進了一份沒有紙張的死亡名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