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終於放下筆，往椅背上靠了靠，兩隻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那道疤被扯動了一下，讓他的表情顯得格外不善。
“說。”
魯明把皮箱放在辦公桌上，銅搭扣朝著原野的方向。果然，這個箱子吸引了原野的注意。
沒有急著開啟，故意賣了個關子。
他先看了一眼門口，確認門是關著的，然後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
“課長，經過我前期的秘密偵查，我發現了一個打入特務科中高層的反滿分子，證據確鑿！”
原野的眼睛眯了一下。
“誰？”
魯明的手搭在皮箱的搭扣上，手指摩挲著銅釦的邊緣。
這是他等了十天的時刻。
“課長先看東西。”
魯明從脖子上解下鑰匙，開啟鎖，掀開箱蓋。
箱子裡疊著一件衣服。灰色的粗布上衣，皺巴巴的，沾著泥漬和乾涸的水印，領口有磨損的痕跡。
原野看著那件衣服皺了皺眉。
“這是什麼？”
魯明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了一下。
“課長，這是一件拘留室的囚服。”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咬著字說的，“十西天前，楚股長——特務科情報股的楚河，以憲兵司令部秘密處決令為名，帶人押走了一個軍統犯人。名叫張海。”
原野放在肚皮上的手指突然停住扣動，目光盯著魯明。
“然後呢？”
“然後，張海沒有死！”
魯明說出這西個字的時候，嗓子都在發顫。整整十天了，這幾個字在他腦子裡翻了上千遍，每翻一遍就爽一遍。
“楚河把他秘密放走了。”
原野坐在那裡，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眼神從衣服上移開，落到了魯明的臉上，停了兩秒。
“你怎麼知道的？”
魯明的尾巴徹底翹起來了。
“我跟蹤了他們。”
他開始講。從那天清晨看到楚河帶著幾個陌生面孔的特勤押人上車開始講，講到自己開著灰色福特遠遠跟在後面，講到車隊開到了北山荒地的刑場，講到他把車停在山坳裡，熄了火，等了一個多小時。
“等他們走了以後，我過去了。”魯明的語速越來越快，“課長，那個刑場我去過不下十次，秘密處決都是同一套程式——犯人跪下，一槍斃命，當場挖坑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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