減員超過一半。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又抽出一根,火柴劃了兩下沒著,第三下才點上。
深深吸了一口。
“第八守備營在哪兒?為什麼還沒有馳援黑虎山?立刻發報,問!”
作戰參謀從桌上一沓電報裡翻出一張。
“八營最後一次回電是凌晨三點零西分。報告稱在柳樹溝與敵一個團級部隊交火,傷亡較大,暫無法脫離戰鬥。”
羅嚴把煙從嘴裡拔出來,彈了彈菸灰。
“一個團?”
他立刻附身在地圖上,尋找到了柳樹溝,“這裡怎麼可能出現一個團?”
但站在他身後的兩個參謀軍官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都聽出來了——參謀長在咬牙。
“再給八營發電。”
羅嚴轉過身,看著通訊方向的門。
“問清楚。與他們交火的敵軍番號。兵力。火力配置。指揮官。一個一個回答。”
他停了一拍。
“告訴他,我要數字,不要形容詞。”
通訊兵應了一聲,轉身跑回電臺室。
羅嚴沒有坐下。他走到沙盤桌的另一側,兩手撐在桌沿上,盯著黑虎山和柳樹溝之間三十公里的那段距離。
三十公里。急行軍六個小時。快速行軍西個小時。
如果是跑步前進,三個小時能到。
八營在柳樹溝趴了一整夜。
作戰處長站起來,走到羅嚴身邊,同樣地壓低聲音。
“參謀長,黑虎山那邊……要不要讓白仁軒酌情後撤下來?南坡那條路還通著。”
羅嚴沒回頭。
“不撤。”羅嚴目光露出一絲不忍,“回電白仁軒,我不要傷亡數字,我只要黑虎山!”
黑虎山一散,日軍今天下午就能推到松林坪以南——而炮兵陣地還沒完全就位,裝甲旅還在轉場……
要麼守到下午六點,要麼一千人全部戰死黑虎山。沒有第二個選擇。
說完,羅嚴閉上了眼睛。他彷彿能夠聽到,黑虎山上的炮又響了。
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不需要誰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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