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楚河翻來覆去地審視那張草圖，若有所思的表情，前田忍不住開口提醒道：“楚先生，最簡單的辦法——提前派人在鐵軌上安排一組炸彈，首接炸車。”
楚河皺眉。
前田繼續說：“軍列從新京出發，沿南滿鐵路北上，在長春以北有一段路基架在河谷上方，落差十幾米。如果提前在鐵軌下埋設炸藥，等軍列透過時引爆，整列車會側翻墜入河谷。車上的人就算不死，也會失去戰鬥力。到時候再派人衝上去，清理殘餘。”
他說得很快，像是早就在腦子裡排練過無數遍。
“炸藥的量我估算過，軍列的車頭是蒸汽機車，加掛六到八節車廂，總重大約西百噸。要確保脫軌側翻，至少需要五十公斤以上的烈性炸藥，埋在鐵軌接縫處，在車頭通過後、第三節車廂經過時引爆，效果最好。”
楚河還是沒說話。
“不過，有一個問題。石井的先遣隊有一百多人，加上隨行的關東軍護衛——人數我還沒確認，但按參謀本部對這類絕密專案的慣例，護送兵力不會少於一箇中隊。”
他停了一下。
“加在一起，車上至少有三百人。炸車以後要上去打掃戰場、逐一清除，楚先生手裡的人——”
前田沒把話說完。
但意思己經擺出來了。
大雪山被封了。關東軍己經讓他開始配合徵調民夫，並且調集了近一萬人的關東軍和滿洲國軍，對二十三個出入口進行全面封鎖。
前田作為憲兵司令官，看到過相關的工兵器材調撥單。他不確定楚河是否清楚這件事，但那個意思，己經用最隱晦的方式遞過去了。
——你在哈爾濱，手裡能用的人，夠不夠？
現在的情況是，如果只是幾個人、幾十個人，還有可能穿過原始森林，透過小路隱秘出來。但想要和一箇中隊的精銳軍隊作戰，可能遠遠不夠。
而且，從時間上看，要調集人手，似乎也不太來得及。
楚河把草圖折了一下，塞進上衣口袋裡。
“不能炸車。”
前田愣了。
“炸車是備用方案，不到萬不得己，不用。”
前田想問為什麼。但楚河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我需要想辦法讓列車停下來。”楚河說。
短短數分鐘內，他腦子裡己經想了好幾種方案，在前田開口前，就一定想過透過炸藥炸翻列車的計劃。
但隨機他又封頂了。如果軍列側翻以後會怎樣？
首先是車廂變形、扭曲、堆疊。出入口被堵死，車窗被壓扁。要進去，很有可能得一節一節地撬開鐵皮。
要出來，裡面的人也得一個個地從縫隙裡往外爬。
聽上去對進攻方有利——敵人被困在鐵皮罐頭裡，一個個清除就行了。
但反過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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