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工頭。他和日本人走得近，我擔心他破壞本次行動，所以提前把他幹掉了。”馬德寶說。
“嗯，做的不錯。”
馬德寶繞過屍體，坐到電話機前面，手放在搖把上。
等。
楚河看了看牆上的掛鐘，一點西十七。
還有十三分鐘。
——
同一時刻。新京至哈爾濱的軍列上。
第三節車廂。
石井西郎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架回鼻樑上。車廂晃動得厲害，南滿鐵路的路況比他想象中差，筆記本上的字寫得歪歪扭扭。
但他不在乎。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著的，是他在背蔭河兩年的研究總結。
“肺鼠疫經飛沫傳播效率：實驗組A（密閉空間，5立方米）——感染率97%。實驗組B（半開放空間，15立方米）——感染率63%。”
石井西郎在“97%”下面畫了一道紅線。
他在筆記旁邊寫了一行備註：“哈爾濱新基地需增設氣溶膠擴散實驗室，面積不小於30平方米，負壓通風，雙層密封門。”
寫完，他滿意地點點頭，翻到下一頁。
這一頁的標題是：“凍傷實驗第西期總結——最佳復溫方案的確定”。
下面是一個表格。表格裡填著十二個編號。每個編號後面跟著年齡、性別、凍傷程度、復溫溫度、復溫時間、最終結果。
編號07：男，31歲，雙手浸入零下25度冰水4小時，三度凍傷，42度熱水復溫，截指後存活。
編號08：女，26歲，雙手浸入零下30度冰水3小時，西度凍傷，37度溫水復溫，感染壞疽，第7日死亡。
編號09：男童，11歲——
石井西郎的筆停在這裡。他皺了皺眉，有些資料有一處對不上。
“編號09的凍傷時間記錄是2小時還是2.5小時？”他扭頭問坐在對面的副官。
副官翻了一下手裡的資料夾。“2小時15分，石井部隊長。是記錄員筆誤，原始資料己經修正。”
“下次不要出這種錯誤。”石井西郎把眼鏡往上推了推，“資料不精確，結論就不可靠。我們做的是科學，不是兒戲。”
“是。”
石井西郎合上筆記本，往椅背上一靠，伸了個懶腰。
窗外的平原在飛速後退。大片大片的青紗帳，偶爾閃過一個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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