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車廂裡，最後一聲槍響過後，葦塘彎安靜了。
六節車廂地停在彎道中段，蒸汽機車的鍋爐還在咕嚕嚕地響，白色的水蒸氣從排氣管裡一股一股往外冒。鐵軌兩側散落著日軍的屍體，路基碎石上全是彈殼、碎木屑、玻璃渣子。
張鐵生站在鐵軌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一點五十三到兩點零五。
從第一聲槍響到最後一個日本兵被制服——十二分鐘。
這個突襲的效率在這個時代堪稱恐怖。不同於松林坪上的五百噸的炮彈洗地，再加上飛機坦克摩托化補兵打出的戰績不同。
這次是真刀真槍的幹，但不可一世的關東軍，依然在近乎瘋狂的彈雨之下，連還手之力都沒了。
近三百名所謂的軍醫以及精銳部隊，到目前被俘虜了17名。
其餘有三十多人，在車外被第一波的攻擊全部擊斃。而剩下的，擁擠在車廂裡，如隆重困獸一般抬不起頭，最後在完全失明的狀態下被波波沙掃射打死。
而空降旅唯一的傷亡，是一名戰士在衝鋒過程中，被車內的盲射打中了胳膊。經過簡單的包紮血己經止住，並無生命危險。
當然，這一幕，被值班房旁邊馬德寶看的清清楚楚。
他是見過關東軍的強大的。在根深蒂固的思想認識中，一首以為，打日本人就只有一種法子。
拿命去填，拿人去堆。三個五個能換一個，都是算賺的。民國是弱國，武器裝備趕不上，訓練素質趕不上，唯一的優勢，就是人多。所以只要能換就是賺。
但從來沒人告訴過他，仗還能這麼打。
先是如同天兵一般掛著白色的布袋從天而降，第一輪就用精準射擊同一時間打掉哨崗，然後死死的從兩邊車廂將剩餘敵人壓制在火車裡，再扔幾十枚手榴彈……然後？然後就把俘虜押出來了。
此刻，他還不知道“降維打擊”這個詞。但原本就唸書不多的腦子裡，實在蹦不出什麼花哨的形容詞。
他就是覺得，這是天兵下凡。
想著想著，整個人鼻子一酸，忍不住想要抹淚。過去幾年裡，他一度覺得，中國沒指望了。
但現在他明白。有這樣的軍隊在——遠著呢。
……
“老兄，有沒有要收拾的東西？抓緊時間？我們準備要撤了。”一名士兵說。
“沒有。”馬德寶偷偷將眼淚擦乾，從情緒裡重新擺脫出來，“我就幾件衣服，孤家寡人一個。”
他只用了十幾秒中，就把全部家當塞進床單，西角一收，便扛在了肩上，跟著士兵走出道班房。
張鐵生正咧著嘴看著天上毒辣的太陽，目光穿過人群，在鐵軌上掃了一圈。
037正從車頭方向走回來。波波沙挎在胸前走過鐵軌，繞過一具倒在路基上的日軍屍體時，還不忘踢了一腳。
心口那根從登機開始就懸著的弦，終於鬆了口氣。
……
幾個傘兵押著一群俘虜從第車廂裡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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