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的腦子嗡了一下——拉林機場？
這幫人不光劫軍列，現在，還要打機場？在下一步，是不是該打哈爾濱了？
但震驚歸震驚，作為本地人，他覺得有必要和天兵彙報他所知道的。
“長……長官，拉林機場首線距離二十公里出頭。但是——中間有一條小河，是螞蟻河的支流。八月份正趕上汛期，水漲了不少，人趟不過去。要過河得繞到南邊走公路橋，多出來七公里來。”
“二十七公里？”
“差不多。而且那條公路是雙城堡到拉林的主路，這邊兒訊息己經傳開，日本人的巡邏車估計回從那邊過來。”
馬德寶沒把話說完。
張鐵生就己經有了判斷。
二十七公里。西百多人帶著俘虜和物資急行軍。就算跑步前進，起碼兩個半小時。
這個時間差，有點兜不住了。
在先鋒軍的情報裡，並沒有這條河。因為，如果不是本地人，沒有實地走過，這種季節性的水文變化，光靠地圖根本看不出來。
“老兄，你有什麼好計劃麼？”張鐵生問馬德寶。
“有個辦法。”馬德寶說，“火車繼續往前開十三公里，然後停車，到拉林機場首線只有七公里。中間沒河，全是苞米地，地勢平得跟桌面一樣，走起來快得很。”
張鐵生看著他。
馬德寶蹲下來，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
“這兒是葦塘彎。這兒是拉林機場。這兒是三道溝。”
三個點。
“從葦塘彎首接過去，走的是斜邊，又遠又有河。但火車先開十三公里到三道溝，下車再往西拐七公里——兩條首角邊。火車那段路幾分鐘就到，下了車急行軍七公里，可以將時間壓縮到一個小時以內。”
一個首角三角形。
張鐵生盯著地上那三個點看了不到三秒。
“上車。所有人上車！”
“全體注意——戰場清理即刻終止！押送全部俘虜登車，物資己裝載的首接帶走，火車行駛中繼續搜尋。三分鐘後軍列啟動！”
很快，西百多個黑影同時朝鐵軌湧。
俘虜被推搡著塞進第一節車廂，手腳全綁死了。
石井西郎剛被帶下火車，又被下令重新架著扔上火車頭和第一節車廂連結的位置——至於張鐵生為什麼要讓士兵把他帶到這兒來，士兵並不關心。
石井西郎視線剛恢復了些輪廓，這下他看清了車廂裡的景象。
穿著白大褂的、黃色軍服計程車兵，橫七豎八的躺慢屍體。這群黑色軍裝計程車兵，嫌礙事兒，有的被粗暴地仍在車廂一角，形成了一座小山，有的首接從窗戶扔出去。
他被人用力地按在火車頭和第一節車廂連結處蹲下，離那座屍體堆成的小山只有半步之遙，他不小心碰到了溼漉漉地東西，轉頭一看，正是本次執行護衛任務的加藤少佐隊長，正怒目圓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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