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把走廊那頭的笑聲和瓷器碰撞聲隔在紙門外，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知道，你們究竟都幹了什麼。”
“嗨。”前田再鞠躬。
此刻他徹底明白，岡村為何要下令否認軍列存在。
因為這種事，一旦在國際上曝光——整個日本都會被陷入到國際的譴責和孤立當中，是日本沒辦法經歷的損失。
果然，楚河接著點明樂自己的猜測。
“岡村寧次今晚做的事，就是預演。他必須營造出另一個假象，軍列不存在，七三一就不存在，石井西郎不存在，滿洲依然和平，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就算未來有人把證據擺到國際報紙上，東京的回答只有一個——這是敵對方針對日本的捏造和汙衊。”
“而從邏輯上，他們恰恰能夠站住腳，能夠自圓其說……因為，在平原腹地，是沒有任何一支土匪或者游擊隊武裝，是可以襲擊一輛載滿關東軍精銳士兵的火車的。”
對啊。前田後背一緊。
車上有一百多名憲兵精銳，而且柒叄么也不只是研究人員，他們也是裝備了槍的軍人。
那楚先生，又是如何發動一場完美的襲擊，或許根本無人生還。然後在平原上從容撤退的？這裡邊的疑點，實在太多。
而疑點越多，前田就對此越是恐懼。不知道為什麼，他腦袋裡又浮現出憲兵司令部大樓在瞬間被夷為平地的畫面——當時，楚先生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將炸藥運進內部的？
等等……前田覺得，自己想的很多，但似乎還是忽略了什麼最重要的內容。
“他們今晚花了多少時間做這個決定？”
前田算了一下。
“從事情發生到岡村給我打那個電話，大概六個小時。”
“這不是岡村一個人能定的。這是陸軍參謀本部，或者更高的地方，集體做出的決定。”
前田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忽略的那件事。
既然，柒叄么、石井西郎的保密級別如此之高……那麼，眼前的楚先生，又是如何知道的？
就連他，在參謀本部擔任了好幾年課長，從未從任何一個人的談論中，提到過這個名字，和這支部隊！
所以，楚先生對於陸軍的滲透，遠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多，更深，甚至己經到了大將這個級別？
想到這裡，前田嚥了口唾沫，他突然覺得，自己對楚河的那一跪，是無比正確的選擇。
你大將都他媽跪了，各種絕密情報不要錢一般往這兒送。
那我一個小大佐，緊跟領導的步伐，投降不是很正常麼？
日本人都是慕強的。特別是楚河還很闊綽，從未虧待過他。
到現在，前田在海外的賬戶，己經超過了50萬日元。而且，振興實業還源源不斷給與分紅——振興實業也是楚河的秘密產業，他己經猜到。甚至己經分析出了這一佈局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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