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我想拜託你,幫我在前田司令官那邊遞個話。市公署那邊,有個局的副職,我想爭取一下。”
高彬以前抓臥底,抓紅黨,抓軍統。要論手裡沾的血,至少是劉魁的幾十倍。
他有野心,往上爬,爬到滿洲國權力的高峰之上。
但他現在什麼都不抓了,也不敢查了。
長谷川死之前,在保險櫃裡放了東西。保險櫃落在了高彬手裡。他精明一世,一看就全清楚了。
第一期,100個特勤。他順水推舟答應了楚河,結果人進來以後,暗地裡一查,二三十個和楚河關係緊密的人身份存疑。
換做是過去,隨便上點兒手段,就能順著杆兒摸過去,辦成鐵案。
可現在?
魯明的下場就擺在那兒,長谷川的下場就擺在那兒。
就算他真的查實了,前田司令官會怎麼做?警察廳上下會怎麼響?
感謝他?不,斷了人最大的財路,失去土肥原靠山的他只會有一個結局。
那要是不查呢?改天什麼時候,如果楚河真的東窗事發,他作為科長,失察之責難辭其咎。
他是聰明人,聰明人最善於裝糊塗。
“哪個局?”楚河自然不知道高彬心裡的無數個算盤。
“民政局。”
楚河看了他一眼。
民政局。管戶籍、管救濟、管民事糾紛。
清水衙門,沒油水,沒權力,但也沒風險。
“你想好了?”
“想好了。”高彬站住了腳步,轉過身看著楚河。
“特務科長這個位子,如果你還看得上的話——我能盡力幫你把路鋪好。”
街燈在這一刻亮了。
橘黃色的光從頭頂落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楚河站在燈下,看著高彬的臉。
一年半前,這個人坐在特務科的辦公室裡,大筆一揮,決定了他的命運。
一年半後,這個人站在街燈底下,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把自己的位子雙手奉上。
“高科長。”楚河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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