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爾諾夫這次從上海回來,路線很隱秘。
他生怕自己己經被盯上,所以專程從海參崴繞了一圈,經朝鮮邊境進入滿洲,在圖們換了一次車,又在長春換了一次。
西天的路程,三套證件,兩個假名字。到哈爾濱的時候,是陳西彙報老切想要見面當天的凌晨三點。
陳西提前接到了電報,並且在火車站接了車。
“將軍,這麼急回來,是出了什麼事兒了嗎?”陳西此時還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
老切點了點頭頭,神色疲憊。“陳先生,我必須在最快的時間求見K先生。還勞煩您能代為通報……”
……
在陳西的安排下,兩人在一處隱秘的郊外莊園見面。
莊園是周大海輾轉買下的,名字登記在一個朝鮮人名下。
老切坐著汽車過來時,視線裡一片平整的草地盡頭,是一座青磚灰瓦的莊園。
莊園不算大,但西角都有人,屋頂上也有。屋頂上的那兩個人趴在瓦壟後面,如果不是老切眼尖,根本看不見他們——他們的位置選得極好,可以覆蓋莊園前方三百米內的所有開闊地帶。
莊園正門前停著三輛黑色轎車,車頭一律朝外,隨時可以啟動撤離。每輛車旁邊都站著一個司機,引擎沒有熄火,低沉的轟鳴聲在清晨的空氣裡嗡嗡作響。
門廊下站著兩排人。個個膀大腰圓,穿著裁剪合體的深色西裝,但西裝的剪裁明顯是為了遮掩武器而特意放寬了腋下的尺寸。
他們站得筆首,目視前方。
從外圍到核心,至少五道防線,縱深超過三公里。明哨暗哨交替配置,火力點高低搭配,撤退路線預設完畢。
這不是一個黑幫頭目的排場,這是一個擁有私人軍隊的人才能擺出來的陣勢。
K先生隨手展現出來的實力,就己經超過了他對於“黑幫”這個詞的認知。
當門被推開時,屋外的光線投進昏黑的房間,將坐在最中央的K先生照亮。
楚河放下茶杯,淡淡地說:“你的氣色似乎不太好?將軍。”
說完,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切爾諾夫苦笑了一下,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
“說吧。”
切爾諾夫的手指搭在柺杖柄上,停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這個老人在情報系統裡混了大半輩子,說話從來滴水不漏。但今天,他的措辭明顯比平時慢了半拍。
“K先生,上海出了問題。”
楚河靠在椅背上,沒有打斷他。
切爾諾夫從米哈伊爾被扣開始講起。巡捕房的盤查,郵筒裡的盧布,下線失蹤,蘇州河裡浮上來的屍體——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很清楚。
但楚河注意到,老人在講到屍體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7.62×25毫米子彈。”切爾諾夫的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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