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繼續吧。”
瓦西里翻了一頁。
“目前己經有三組跑馬仔被我們重新鎖定了。其中兩組的行蹤很有意思——今天下午,兩個不同的外圍人員,在幾乎相同的時間段,出現在了法租界兩個不同的地點。一個在霞飛路,一個在呂班路。兩個地點首線距離不到兩公里。”
葉戈羅夫的手指在臂彎上輕輕敲了兩下。
消化著這幾組詞,兩個外圍人員。同一時間。兩個地點。不到兩公里。
“將軍”這是慌了?
葉戈羅夫初步判斷,切爾諾夫在9月13日的事件之後,顯然對整個網路的安全產生了嚴重的焦慮。
所以才會打亂所有外圍人員的活動模式,換地點、換時間、換暗號,這是標準的反監控操作。但在匆忙之中,出現了一個低階錯誤:兩個外圍人員的活動軌跡在時間和空間上產生了重疊。
一個幹了幾十年情報工作的老狐狸,會犯這種錯誤?
會的。因為他正在承受壓力。9月13日維克多的死、內務部人員在虹口的短暫暴露,這些刺激足以讓切爾諾夫做出應激反應。
而應激反應的本質,就是用過度的安全措施來彌補心理上的不安全感。
但措施越多,漏洞反而越大。
葉戈羅夫在心裡過了一遍這條邏輯鏈。沒有破綻。
“三組跑馬仔,能跟住嗎?”
“能。但我沒有安排人貼得太近。”瓦西里合上小本子,“目前只做外圍觀察,記錄活動軌跡和接觸物件,不做任何主動接觸。”
“繼續盯。”葉戈羅夫說,“不要驚動。讓他們自己犯更多的錯誤。”
他從桌上端起燒好的水,給瓦西里泡了杯紅茶,自己也在涼透的杯子裡摻了些熱水,大大的嚥了一口下去。
瓦西里等他放下杯子,才繼續說。
“第二件事。”
他的語氣沉了下來。
“前天晚上,法租界霞飛路出事兒了。”
葉戈羅夫抬起眼,“什麼事兒?”
“是一起槍殺案。當街被射殺,共有二十六人死亡。”
這個數字讓葉戈羅夫的呼吸停頓了半拍。但他沒有打斷,只是把雙臂抱得更緊了一些,他隱約有種猜測。
“死者全部頭部中彈。每人只有一個彈孔。來自兩支手槍,同一個射手。”科洛廖夫的嗓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複述一份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報告,“從屍體倒地的方位和彈殼分佈推算,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葉戈羅夫的腦子裡,哈爾濱永昌倉庫的現場報告自動浮了上來。
手法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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