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我們在虹口的一個外圍關係提到,橫濱正金銀行上海分行最近來了幾個哈爾濱 憲兵司令部的人,說是協助調查日元流通異常。日本人那邊也在查外匯的問題,如果莫斯科的函件發出去,橫濱正金銀行大機率會配合。”
葉戈羅夫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日本人也在查。
兩條獨立的調查線,從不同的方向,指向同一個目標。
這既是機會,也是風險。
“橫濱正金銀行的事,繼續關注。”他說,“莫斯科那邊的回電,每天查一次。一旦有訊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是。”
瓦西里收起東西,站了起來準備離開。葉戈羅夫卻叫住了他,從抽屜裡開啟一個信封,遞給瓦西里。
“處長,這是?”
“聽說葉蓮娜最近生病了,在海參崴急需用錢。這是我的一點兒小小心意。”
瓦西里開啟信封,裡邊躺著厚厚一疊盧布,總計一千多元,這並不是一個小數目,等於葉戈羅夫不吃不喝兩個多月的薪水。
其中最大面值有兩張100,其餘的有50的、20的以及1元的,鈔票己經摺的很舊,顯然是葉戈羅夫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錢。
瓦西里趕忙推辭:“處長,不,這太多了。我不能拿。”
“給你你就拿著。就當是你借我的,以後有了錢再還我。”葉戈羅夫將手推了回去,語氣斬釘截鐵。“瓦西里同志,這是命令。”
“是……謝謝,謝謝葉戈羅夫同志。”兩人的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門重新被關上了。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被雨聲吞沒。
葉戈羅夫一個人站在昏暗的房間裡。
檯燈底座下面,那封寫給斯大林的信還壓在那兒。蠟封己經完全凝固了,暗紅色的蠟面上印著一個模糊的指紋。
他走回桌前坐下,拿起鋼筆,從抽屜裡又抽出一張空白的信紙。
不是寫給莫斯科的。
是給自己看的。
他在紙上寫了西個名字。
楚天。切爾諾夫。張嘯林。天王星。
然後在“楚天”和“張嘯林”之間,畫了一個問號。
鋼筆的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墨水在筆尖處凝成一顆小小的黑色珠子,搖搖欲墜。
窗外,雨聲忽然大了起來。








